程月寧笑著客氣了幾句。
這次的功勞，一多半要記在顧庭樾頭上。
兩人正說著，顧庭樾就走過來。
他直接走到程月寧身邊，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揹包。
他神色毫無異常，但錢教授就是感覺有壓力，不敢再多耽誤程月寧的時間，連忙說道別的話。
「我會立刻向學校和上級為你申請獎勵和表彰！等你回了安省，獎勵就會給你發下去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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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謝謝錢教授，那我就先走了。」
錢教授揮揮手，「去吧，顧同志都等急了。」
程月寧不好意思地回頭看了一眼顧庭樾。
顧庭樾神色如常，垂眸看她。
程月寧和其他人道別，拉著顧庭樾就走了。
錢教授和幾個外語系的學生看著眼前這對璧人，男的俊美挺拔，女的清冷明艷，站在一起，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，，眼神里全是祝福和羨慕。
顧庭樾開車帶程月寧去了農學院他們所在的招待所。
何春花和劉娟正跟著教授他們開完會回來，在門口，看到了顧庭樾的車，他們就沒進去。
程月寧剛下車，劉娟就打趣道：「月寧回來啦？怎麼沒和顧同志約個會再回來啊？都說小別盛新婚，你們半個多月沒見，這一見面應該是恨不得好成一個人才對——啊！哈哈！」
劉娟見程月寧紅著臉追來，她急忙跑進招待所，把門關上，從裡面死死地把門拉住。
程月寧隔著門，嗔怪地瞪了她一眼，舉了舉拳頭。
「就你話多！等我一會兒收拾你！」
劉娟對她做了一個鬼臉，隔著門又笑。
顧庭樾倒是很坦然，主動朝兩人打了招呼。
劉娟也不出來，隔著門對顧庭樾揮手。
何春花不好意思的低頭，不與顧庭樾對視，輕輕地叫了一聲顧同志。
顧庭樾拍拍程月寧，打斷她與劉娟隔著門的對視。
程月寧轉頭，顧庭樾很尋常地說道：「我母親從外地回來了，她說明天想見見你，讓我們回家裡一起吃個飯。」
「什麼？」
程月寧瞬間懵了，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。
她和顧爺爺相處的很熟的時候，還沒和顧庭樾確認關係，再和顧爺爺相處，也沒覺得尷尬。
但現在忽然要見顧庭樾的母親，就有種要見家長的感覺。
這也太突然了！
她一點準備都沒有！
「明天？這麼快？」程月寧的聲音都有些發緊，「我……我什麼禮物都沒準備。」
她來京都之前，顧庭樾也沒說要見家長。
這可是第一次見未來的婆婆，怎麼能空著手去！
看著她一臉緊張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樣子，顧庭樾忍不住低笑出聲。
他伸手，將她一縷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，動作親暱又自然。
「不用準備禮物，你能選我當物件，就是給她最好的禮物了。」
他看著她，眼裡滿是柔情和笑意。
「我們軍區大院裡，我是出了名的老大難，我媽都做好我這輩子打光棍的準備了。」
他湊近她耳邊，壓低了聲音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：「我現在就是帶個男的回去，我媽都能激動地放鞭炮。更何況，帶回去的是你這麼好的姑娘。」
「噗嗤——」
程月寧被他一本正經講笑話的樣子逗笑了，心裡的緊張感也消散了大半。
她抬起頭，撞進他含笑的眼眸里，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。
跟顧庭樾約好了第二天農業發展研討會結束後見面，兩人就分開了。
第二天，農業研討會正式閉幕。
何春花和劉娟就準備去百貨大樓，開始他們新一輪的倒賣生意。
他們正準備出發，程月寧叫住他們。
「我跟你們一起去百貨大樓。」
雖然顧庭樾說不用準備禮物，但她怎麼可能真的空手去。
程月寧也去百貨大樓看看，買個禮物。
劉娟知道她緊張，也沒開她的玩笑，拉著她就出門。
「正好，咱們一起逛逛，這馬上就要過年了，你也可以給你大伯他們買點禮物。」
三人結伴來到京市最大的百貨大樓。
這裡不愧是首都，商品琳琅滿目，比安省的百貨商店要齊全得多，當然，人也多。
他們知道程月寧選禮物更重要，他們主要想逛的日用品和小商品櫃檯沒去，而是直接去了頂層，服裝區。
快要過年了，很多人都想添置一件新衣服。
所以，服裝區也是人擠人。
這個時候的售貨員，都是拿鼻孔看人的。
特別是服裝區的售貨員，誰家生活都不富裕，能上百貨大樓買一件衣服，那是非常難得的。
在百貨大樓的服裝櫃檯，更是在百貨大樓里售貨員，最有面子的崗位之一。
他們一個個下巴抬得比天還高，彷佛他們賣的不是衣服，而是什麼了不得的寶貝。
程月寧三人穿著都比較樸素，尤其是何春花，身上的棉襖還帶著補丁，一看就是從鄉下來的。
他們一走進來，好幾個售貨員的目光就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，然後就毫不掩飾地移開了，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輕視和不耐煩。
沒有一個人上前來招呼他們。
劉娟撇了撇嘴，不想給程月寧添堵，心裡壓著火氣。
程月寧倒是不在意這些人的態度，她的目光很快就被掛在最顯眼位置的一件淺棕色羊絨大衣吸引了。
這個年代，羊絨可是頂頂好的料子，又軟又保暖，還輕便。而且大衣的款式簡潔大方，剪裁流暢，看著挺不錯。
程月寧一眼就相中了。
她想著顧庭樾的樣子，就覺得這件大衣，就很合適。
「同志，麻煩問一下，這件大衣多少錢？」程月寧問道。
旁邊的女售貨員正站在一個用帘子隔起來的試衣間前面站著，聽到聲音，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，像是沒聽到呢。
程月寧皺了皺眉，又提高了一點聲音：「同志，這件大衣多少錢？」
那售貨員這才不情不願地瞥了她一眼，見她穿著普通，又扭回頭去，完全把她當成了空氣。
劉娟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，「同志，問你話呢！」
她的嗓子本來就大，帶著火氣吼出來的聲音更大。
那個售貨員本來就看不上劉娟這樣三個著的不咋滴，一看就買不起衣服的人，聽到她這樣大嗓門，更是不耐煩。
「喊什麼喊？這是公共場合，注意點！我聽到了，但我這裡有客人，你們等一會兒！」
在試衣間裡的中年女人，氣質很好，一看就是幹部家庭出身。
她從帘子縫裡瞟向了程月寧那邊，聲音溫和道：「你先招呼那位同志吧，她問你好幾遍了。」
售貨員面對她的時候，臉上堆著笑，應了一聲。
然後轉身，不情不願地沖著程月寧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走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