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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5章 難道程月寧也是重生的?

  顧庭樾接過碗,但沒有動。

  他的視線就那麼落在她臉上,安安靜靜的,也沒說話。

  程月寧被他看得臉有點發熱,小聲催他:「看我幹嘛,你快吃啊。」

  顧庭樾嘴角揚了揚,這才拿起筷子,夾了片黃瓜。

  咬下去,屋裡能聽到清脆的一聲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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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點點頭,「好吃。」

  這兩個字說得認真。

  他心裡這黃瓜好不好吃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給他做的,獨屬於他的。

  兩人沒再多話,屋裡一下子就安靜下來,只剩下偶爾碗筷碰在一起的輕響。

  窗戶外面,風颳得嗚嗚作響,雪花糊了滿窗。

  屋裡頭,一盞燈,兩個人,暖烘烘的。

  吃完了,程月寧起身就要收拾。

  顧庭樾也站起來想搭把手,被她按回了椅子上。

  「你坐著,趕了一路了。」

  顧庭樾卻堅持,「冬天水冷。」

  程月寧拗不過他,只好坐著等他回來。

  等他回來時,還帶了一暖壺的熱水。

  然後泡了一杯熱茶,放進她手裡。

  杯子是搪瓷的,捧在手裡暖烘烘的。

  她挨著顧庭樾在窗邊的小椅子上坐下,地方小,兩人肩膀挨著肩膀,擠在一起。

  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。

  她看著窗外,「雪真大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顧庭樾應了一聲,手臂很自然地伸過來,攬住了她的肩膀。

  程月寧也就順著他的力道,往他懷裡靠了靠。

  他的心跳聲,隔著衣服傳過來,一下,一下,很穩。

  「對了,」程月寧仰頭看他,「學校快放假了,我尋思著……」

  她腦子裡還轉著大棚的事,話剛開了個頭,顧庭樾就忽然低下了頭。

  她後面的話,就這麼被堵了回去。

  這一下跟平時不一樣,有點急,也很有力氣。

  程月寧腦子「嗡」的一下,什麼都想不起來了。

  手裡的搪瓷杯晃了晃,裡面的熱水差點灑出來。

  她都覺得快喘不上氣了,顧庭樾才鬆開一點。

  他沒退開,額頭抵著她的,呼吸有點重。

  燈光昏暗,他的眼睛卻顯得很亮,就這麼看著她,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。

  「這種時候,」他的聲音有點啞,「別說工作的事。」

  程月寧的臉燙得厲害,心跳得咚咚響。

  她看著他墨色的眸子,也不知道怎麼了,就問了一句:「那……該說什麼?」

  顧庭樾的喉結上下動了動。

  他沒有回答,而是再次低下頭,吻住了她。

  這一次,比剛才更加深入,更加纏綿。

  窗外的風雪,似乎都成了這旖旎氣氛的背景。

  宿舍里的溫度,節節攀升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與此同時,省城的委員會的小黑屋裡。

  蘇若蘭抱著肩,凍得瑟瑟發抖。

  她本以為能靠著前世的記憶,在省城大展拳腳。

  可現實,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
  前世她坐享其成習慣了,以為一切會像從前一樣容易,隨便她做點什麼,都會成功。

  現在事事要靠自己,才出師,就倍受打擊!

  蘇若蘭重重地咬著唇,她不甘心。

  憑什麼程月寧就能過得那麼好,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?

  而她,明明知道未來的一切,卻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?

  因為宋時律不管她,又把電話打到了軍工廠。

  電話,是技術部的黃主任接的。

  在黃主任的印象里,蘇若蘭長得漂亮,又楚楚可憐。

  想到兩人相處的過往,他的心就痒痒的。

  聽說她投機倒把被抓,宋時律還不管她,頓時怒火中燒!

  他和單位請了假,就去了省城撈人。

  等到了省城,他見到了哭得梨花帶雨的蘇若蘭。

  雖然蘇若蘭不如之前在廠里見到的那樣優雅漂亮,但蘇若蘭故意擺出我見猶憐的姿態,哭訴自己的不幸。

  說自己走投無路,被宋時律拋棄了。

  她的樣子,勾起了黃主任的心底的保護欲,一下子就軟了。

  黃主任覺得,蘇若蘭是被宋時律欺負了,才這麼狼狽。

  他想著蘇若蘭以前的樣子,他動了惻隱之心,也動了點別的心思。

  這樣的一個女人,只要他藏的好,就不會被家裡發現的。

  「若蘭,你別著急,你這是初犯,問題不大。我和他們說說,現在就把你領出去,一切等出去再說。」

  他連稱呼都改了。

  蘇若蘭點點頭,黃主任立刻去辦手續。

  等他走了,蘇若蘭眼裡的無助脆弱消失全無。

  沒過多久,黃主任又回來了,他把她領走,然後給她安排在招待所休息,就出去了。

  蘇若蘭在招待所里擦洗,整理了一翻。

  她看著鏡子裡,面容枯槁的自己,眼底閃過恨意!

  前世她死的時候,都沒有現在這麼狠狽蒼老!

  都是程月寧害的!

  她怎麼就不聽話,乖乖成為自己的血包,反而和宋時律分手了?

  蘇若蘭眼底閃過暗色,難道她也重生了?

  招待所的房門被敲響,蘇若蘭才從思緒里回神。

  這個時代沒有護膚品,她沒辦法立刻讓自己變好看。但有前世的記憶,她稍稍打理頭髮,把額前的碎發理了理,就有種脆弱的風韻,也能把自己因為生活摧殘,而鋒利突出的顴骨遮住。

  把自己整理了一下,蘇若蘭開啟門。

  就看到黃主任提著一個網兜,裡面裝著罐頭和麥乳精,還有一瓶雪花膏,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。

  「若蘭,我暫時就先買到這麼多,你先補補身子,拾掇拾掇。」黃主任說著,試探地伸手,摸了摸她的臉。

  蘇若蘭僵了一下,但她隱藏的好,沒讓黃主任的臉。

  她的眼淚,說來就來。

  她什麼話都沒說,只是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,身體一軟,就朝著他懷裡倒了過去。

  黃主任下意識地伸手抱住她。

  溫香軟玉在懷,他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酥了半邊。

  蘇若蘭依偎在他身上,瘦弱的肩膀微微聳動,發出壓抑的、小獸般的低泣。

  「我沒有家了……」

  她的聲音又軟又糯,帶著一絲無助的顫抖,像一把小鉤子,撓在黃主任的心尖上。

  黃主任只覺得一股英雄救美的豪情油然而生。

  他扶著蘇若蘭的肩膀,讓她站好,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,心疼得不行。

  「別怕,別怕,有我呢。」

  「恩。」蘇若蘭只是低著頭窩在黃主任的肩頭。

  她心裡,其實是看不起黃主任的。

  這個男人,跟高大英俊、前途無量的宋時律比起來,簡直就是一個在天,一個在地。

  可現在,黃主任,就是她目前能摸得到的,最高的天花板。

  她別無選擇,只能將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