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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5章 鋼鐵直女程月寧

  顧庭樾沒談過戀愛,但別人談過。

  他提前做了準備,知道處物件的時候,帶物件吃飯,帶物件看電影,帶物件去公園,聊聊人生,聊聊理想。

  所以,顧庭樾先是帶著程月寧去了一趟國營飯店。

  他早就知道程月寧愛吃什麼,點了程月寧愛吃的菜。

  程月寧也點了兩個他愛吃的菜。

  吃完飯,顧庭樾拉著程月寧的手,往電影院走去。

  紅磚牆上掛著巨大的手繪電影海報,介紹著今天上映的電影。

  海報上的英雄人物濃眉大眼,神情剛毅,色彩鮮明,充滿了力量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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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門口人來人往,很是熱鬧。

  程月寧和顧庭樾並排站著,一起看著售票視窗上方掛著的小黑板,上面用粉筆寫著今天放映的片名和時間。

  兩人對看電影這件事,都缺乏經驗。

  前世她所有的時間都耗費在了家和宋繼梁身上,而宋時律則把時間精力都用在蘇若蘭身上。

  他們夫妻三十年,別說電影,連公園都很少去。

  她都習慣了,這一世,她更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科研中,完全沒想過看電影。

  最後,他們兩個一致決定,看放映時間最近的一部——《智取威虎山》。

  決定好了,顧庭樾邁開長腿,步走向售票口,把錢和票遞了過去。

  「兩張《智取威虎山》的票。」

  售票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嫂子,她抬眼打量了一下顧庭樾,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程月寧。

  她注意他們很久了。

  畢竟,男同志高大英氣,女同志清麗秀美。

  郎才女貌的一對站在那兒那麼久,她想不注意都難。

  大姐是個熱心的,她的臉上滿是自來熟的微笑。

  「同志,帶物件來看電影啊?」

  顧庭樾聽到「物件」兩個字,薄唇就往上揚。

  他點點頭,還挺驕傲地回應道:「對,我物件。」

  大姐被他的笑迷了眼,更熱情了,「和物件一起來看電影,可不興看《智取威虎山》。」

  她指了指《白毛女》的海報。

  「看那個,下一場就是,處物件的現在都愛看這個。」

  顧庭樾回頭看向程月寧,像是在徵求她的意見。

  程月寧也不太懂,但人家賣票的大姐都說了,她也就點了點頭。

  其實她覺得,看什麼不重要。

  重要的是跟誰看。

  他們不能幹站著,顧庭樾讓她在原地等著,自己轉身離開了一會兒。

  很快,他回來了。

  他一手拿著一根冰棒,另一隻手,還提著兩個用牛皮紙捲成的紙筒。

  他把冰棒遞到程月寧面前,她這才注意到,這不是一根,是兩根。

  兩根冰棒杆放在一根冰棒上,要兩個人一起掰開,分著吃,還挺有意思的。

  「先吃,這個容易化。」

  程月寧拿著另外一根杆,用力一掰,就分走一半,咬了一口,濃郁的奶味和甜意在舌尖化開。

  她眯著眼睛看著顧庭樾。

  隨即,顧庭樾把兩個紙卷遞給她。

  程月寧往裡面一看,是花生瓜子,忽然就笑了。

  這是不是七零年代看電影的三件套啊?

  「笑什麼?」

  顧庭樾看著她彎彎的眉眼,雖然不知道她笑點的來源,但唇角還是不受控制地跟著揚了起來。

  他只是覺得,她笑起來的樣子,比這夏末的陽光還要明媚。

  「約會是這樣啊,還怪有意思的。」

  顧庭樾聽完她的話,眼睛亮了亮。她是沒和宋時律約過會?

  在他們等待的時候,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,大多是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,羞澀又甜蜜地湊在一起說著話。

  而上一場《智取威虎山》散場,走出來的,幾乎都是男同志。

  下一場進場通知響起,程月寧和顧庭樾隨著他們一起往裡面走。

  顧庭樾把程月寧護在懷裡,不讓別人擠到她。

  但通道很窄,人又很多,程月寧還是好幾次被擠得更貼近他一些。

  電影院裡的燈光暗了下來。

  老舊的放映機發出了「咔噠咔噠」的轉動聲,一束光打在前面的幕布上,畫面開始跳動。

  程月寧把手裡的紙袋朝顧庭樾那邊遞了遞。

  「你也吃點。」

  顧庭樾「嗯」了一聲,伸手去拿。

  黑暗中,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。

  溫熱的、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她的手背,帶來一陣細微的電流。

  程月寧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。

  顧庭樾也頓了一下,難怪賣零嘴的大姐說看電影最適合吃這些。

  她飛快地收回手,只專心致志地盯著螢幕,彷佛電影裡有什麼極具吸引力的情節。

  隨著電影的情節推進,喜兒的悲慘遭遇,讓整個放映廳里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泣聲。

  黑暗中,程月寧看到前排好幾個女同志,都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  而坐在他們身邊的男同志,環著他們的肩膀,遞上手絹,低聲安慰。

  整個電影院,都瀰漫著一股悲傷又甜蜜的氣息。

  顧庭樾的視線,卻根本沒在螢幕上。

  他側著頭,目光一直落在程月寧的臉上。

  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,光線朦朧,更顯得她的小臉柔軟好看。她看得很認真,但是,她沒有哭。

  螢幕上演繹的悲歡離合,於她而言,不過是一個尋常的故事。

  顧庭樾的眸色深了深。

  就在這時,程月寧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,轉過頭來。

  四目相對。

  程月寧眨著眼睛看他。

  她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特別清亮好看,就是她的眼裡滿是疑惑,就是沒有淚水。

  顧庭樾稍稍瞥向前後排,哭倒在男同志懷裡的女同志,他沉默了片刻。

  別的女同志都躲到物件懷裡哭哭了,他物件沒哭怎麼辦?

  雖然她沒哭,但程式還是要走的。

  下一秒,程月寧見顧庭樾抬起手來。

  隨即,程月寧感覺肩膀一重,然後她整個人就被拉進了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。

  她的臉頰撞在他硬挺的胸膛上,鼻尖瞬間充斥著獨屬於他的、乾淨的皂角氣息。

  程月寧徹底懵了一下。

  顧庭樾的手臂環在她的身後,將她牢牢地固定在懷裡,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。

  這時,程月寧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,售票的大姐讓他們買《白毛女》的用意,這是給他們創造機會啊!

  她現在哭還來得及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