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庭樾看著程月寧沒有防備的模樣，嘴角彎了彎。
計算機進入正式生產，程月寧開始忙碌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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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一個廠就能生產出所有的計算機配件，而是舉國的努力，分好幾個廠分別完成。
程月寧在浩宇做完工作，就和衛老趕快去往下一處工廠。
等忙完一圈，已經是一個月後。
他們再次回到京都，到組裝的工廠里。
程月寧和衛老一起，把計算機給組裝起來。
所有人都緊盯著他們面前那台米白色計算機和顯示器。
等主機組裝好之後，程月寧把設計好的程式裝進去，開始執行。
顯示器螢幕上，一行行綠色的字元滾動、重新整理，執行著系統命令。
此時，沒有一個人說話，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。
劉娟和何春花排在人群最後，此刻他們也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當開機畫面顯示出來的時候，所有人都歡呼起來。
「成功了！成功了！」
衛老激動地揮了一下拳頭，立刻看著旁邊顯示運算速度的監視器。
「運算峰值……比我們理論設計的最高值，還超出了百分之十二！平均無故障執行時間，超過了預期標準的三倍！三倍啊！」
這比M國報紙上登出來的資料，還要高！
轟——！
整個車間，在靜默了整整三秒之後，瞬間被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淹沒。
「喔！！！」
「我們做到了！！」
工人們、技術員們，這些天來不眠不休的參與者們，此刻激動得滿臉通紅，他們互相擁抱著，用力地拍打著對方的後背，有人甚至喜極而泣，用沾滿油污的袖子胡亂地擦著眼淚。
這是屬於他們的勝利，是他們用汗水和智慧澆灌出的果實！
程月寧看著眼前這片沸騰的海洋，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下來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與成就感，如同溫暖的潮水，從心底最深處湧起。
沒有什麼，比國家興盛，更讓人激動人心的了！
劉娟和何春花穿過激動的人群，跑到她身邊。
「月寧！太厲害了！你真的太厲害了！」劉娟激動得語無倫次，抓著她的胳膊用力搖晃。
何春花也眼圈泛紅，她嘴笨，只會一個勁兒地說：「真好，真好……」
程月寧笑著，任由她們分享著自己的喜悅。
她的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，不經意地掃向車間門口。
那裡，顧庭樾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靜靜地站在了最外圍。
他注意到程月寧的目光，他一直緊抿的薄唇，緩緩勾起一個極淺、卻清晰可見的弧度。
對程月寧比了一個大拇指，無聲地說著恭喜。
程月寧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她收回目光，臉頰有些微微發燙。
衛老在此時，也走到程月寧面前，紅光滿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「寧丫頭！好樣的！你可是給我們所有搞研究的人，都爭了一口氣！」
程月寧謙虛地笑了笑：「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。」
「你就別謙虛了！」衛老一揮手，「沒有你的核心架構和新系統，你當居首功！」
他的讚賞，得到了所有技術員和工人的認可，紛紛跟著點頭，附和。
正在這時，顧庭樾從門口走了過來。
他所過之處，喧鬧的人群竟不自覺地為他讓開了一條路。
「為了表彰程月寧同志和整個專案組為國家科技事業作出的卓越貢獻，國家下發一筆獎金，以資鼓勵。」
獎金？
車間裡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。
這個年代，精神獎勵遠大於物質獎勵，能得到上級的一句口頭表揚，都夠吹噓半輩子了。
直接發獎金，那就是喜上加喜！何況還是當場發的！
顧庭樾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，遞到了衛老手中。
「裡面有名單，按名單發放。」
此話一出，把成功的喜悅氣氛，再次推高！
所有人都一起湊到衛老身邊。
程月寧沒去湊這個熱鬧，對她來說，獎金早發晚發，沒關係。
顧庭樾走到程月寧身邊，和她站在一起，看向熱鬧的眾人。
半晌後，他才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聲音，靠在她耳側道：「作為專案的設計者，你的貢獻獨一無二，不可替代。你的那一份獎金，是單獨給你的。」
說著，他遞了一個信封給程月寧。
信封很薄，沒有分量似的。
程月寧反覆的念著「單獨給她的」幾個字，感覺那信封有點燙。
她下意識地看向人群，發現沒有人看她，她才開啟信封。
信封裡面只有一張存單，簡單一看，她就看到上面有個「萬」字，她嚇了一跳，就把信封往回推。
她的手碰到顧庭樾的手，他沒接。
「這是你應得的。」顧庭樾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笑意，「你帶人做出來，省著我去搶，省時省力，也省錢。」
程月寧緊緊抿著唇，崩了一會兒，想像了一下顧庭樾帶人翻洋過海去搶科研成果的樣子，也忍不住彎了唇角。
搶科研成果，花的人力物力不少，還危險。
程月寧把信封裝進兜里，「謝謝。」
科研成果有獎金，但肯定沒這麼多，這肯定是顧庭樾幫她爭取到的。
顧庭樾「嗯」了一聲，眼神里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笑意。
「我還有事，明天回來，這回得換你請我吃頓好的。」
程月寧抿了抿唇，應了一聲。
獎金的發放，將現場的氣氛再次推高。
大家都高高興興，熱熱鬧鬧的。
劉娟和何春花作為專案組的成員，也分到了一筆津貼。
雖然遠不如正式的專案組成員多，但也有足足五十塊錢！
這對她們來說，也絕對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，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，一個多月的工資呢！
他們高興地走向程月寧，劉娟興奮地說她明天要去百貨大樓買東西。
「我要買點的確良的布料，給我媽做一套新衣裳，再買雙解放鞋。再買兩瓶雪花膏，我媽一瓶，我一瓶！還有……」
她話本來就多，一興奮，更是說個不停。幻想著明天去百貨大樓，如果再有什麼緊俏貨，再給她媽買一些。
她要讓村里那些人知道，家裡只有她這個閨女，也能頂半邊天，讓她媽過上好日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