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寧要更換合作物件的訊息,以加急電報的形式,在半小時內就送到了顧庭樾的辦公桌上。
他看完電報,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。
彷佛程月寧更換一個國家級的重點合作單位,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甚至沒有詢問過程,沒有去了解海市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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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接重新簽了一份檔案,加急送了過去。
事後,海市那邊發的事,以報告的形式,放到了他的辦公桌上。
軍區是不能直接左右一個廠的運營,顧庭樾卻可以影響一個廠長的去留。
一周後,王長廠被調崗到大西北的化肥廠去做廠長了。
白嵐也被一起調過去,做技術員。
此時,顧庭樾處理完手裡的檔案,然後去了軍區。
他覺得程月寧之所以拒絕他,之所以說出不想結婚的話,是因為她被宋時律傷得太深了。
那段失敗的關係,讓她對所有感情都關上了心門。
他知道,程月寧早就對宋時律不在意了,甚至連恨都沒有。
畢竟,恨一個人,也是要花精力的。
宋時律不值得她浪費一點精力。
同時,她也不想在任何一段感情里再浪費精力。
他這是被連累了。
憑什麼始作俑者反而能心安理得地老婆孩子熱炕頭,享受著家庭的溫暖?
雖然,蘇若蘭不是他的老婆,蘇若蘭的孩子,也不是他的孩子。
但這不妨礙顧庭樾替程月寧出氣。
王政委正在看檔案,辦公室的門被敲響,說了一句「請進」。
顧庭樾推門而入。
王政委看到他,立刻神色鄭重地站起來,笑著迎上去。
「顧首長?你有什麼指示,打個電話來就行了,怎麼還親自來了?」
顧庭樾直接開門見山道:「王政委,我需要幾個人去執行一項長期任務,需要出去一個月。」
他將一份檔案放在王政委桌上。
王政委拿起檔案,眉頭微微皺起,大致掃了一遍。
這種任務,一般都是優中選優,要實力過硬的,他心中已經有了幾個人選。
顧庭樾直接點了宋時律的名。
「我覺得宋時律這位同志就挺不錯的,就由他帶隊去。」
王政委剛才也想到他了,他需要更多的機會,才能立功升上來。
「只是他家裡現在可能不方便。」
顧庭樾當然知道不方便,正是因為不方便,才讓他去!
「那行,這個機會就讓給別人。」
王政委急忙攔著,「我還是和他商量商量,這可是顧首長給的機會。」
顧庭樾點了一下頭,離開準備去往京都。
宋時律接到王政委傳喚的時候,正在家裡手忙腳亂地給宋繼梁換尿布。
聽到傳令兵帶來的口信,他急忙趕到王政委的辦公室,他聽完了任務內容。
沒有絲毫猶豫。
「保證完成任務!」
在他心裡,軍務重於一切。
至於蘇若蘭還在坐月子,還要帶孩子——大院軍嫂都這麼過的,她做為軍嫂,也一定能挺過來。
於是,宋時律領了命令,他回到家,開始收拾自己的行軍揹包。
蘇若蘭抱著哭鬧不止的宋繼梁,看到他往包里塞換洗衣物,蓬頭垢面的臉上,再也不見平時的溫柔賢惠。
「你要出任務?」她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。
宋時律手上的動作一停,皺起了眉。
「嗯,有個任務緊急,上面的首長點名要我帶隊去執行。」
蘇若蘭的怒火「噌」地一下就竄了上來。
她再也顧不得裝什麼賢良淑德,抱著孩子衝到他面前。
「宋時律!你有沒有心!繼梁這麼難帶,晚上哭白天鬧,我月子都還沒坐完!你就這樣丟下我們娘倆去執行任務?」
她的嗓音帶著哭腔,迴蕩在狹小的屋子裡,讓宋繼梁的哭聲也跟著拔高了幾分。
宋時律的心口湧上一股煩躁。
他停下手中的動作,轉過身,目光落在蘇若蘭臉上,對她的蒼白憔悴視而不見。
用不解的語氣,指責道:「你怎麼變得不像以前那樣識大體了?」
這句話讓蘇若蘭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。
她感到巨大的委屈,喉嚨里像是卡了一團棉花。
以前,她那些識大體,那些善解人意,都只是嘴上說說啊。
反正,只要宋時律有空,都是到她身邊,體貼照顧。而且,那時也沒有孩子拖累。
她只要輕聲細語地關心他,在不損害自己絲毫利益的前提下,表現出柔弱和體貼就行了。
而且,那時,只要她稍稍露出一點委屈的表情,宋時律就會把所有好東西,所有便利,全都送到她手上。
她想要的,他都會想方設法滿足。
現在,她是真的需要他啊!
她需要宋時律留在身邊,需要他分擔。
可現在,他卻因為任務,要拋下她和孩子。
她甚至連抱怨一句都不行?還要被埋怨她怎麼不識大體了!
她也得能識大體啊!
蘇若蘭抱著孩子,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聽起來有些破碎。
「那我怎麼辦?」
宋時律看著她,心裡的煩躁變得更濃。
他覺得宋繼梁雖然難帶,可哪個當媽的不是這樣過來的?
他腦海里浮現出程月寧的身影。
以前,他總覺得蘇若蘭一個人太不容易了。
可現在,他忍不住將蘇若蘭和程月寧進行比較。
如果是程月寧,她一定可以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,把孩子照顧得妥妥噹噹。
怎麼到了蘇若蘭這裡,就如此艱難?
軍區大院裡,那麼多軍嫂,也都自己懷孕生孩子,男人該出任務的時候,也都毫不猶豫地走了。
宋時律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鍾,時間已經所剩無幾。
「我已經託付了鄰居,會有人照顧你的一日三餐,也會幫你洗洗衣服。」
他覺得,這樣就足夠了,如果是月寧,肯定不需要他操這些心。
「你不要再鬧了,我相信,如果梁團長今天面臨一樣的問題,也會作出同樣的選擇。」
說完,他拉上行軍揹包的拉煉,將揹包甩到肩上,大步邁出了房門。
房門重重地合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蘇若蘭抱著孩子,身體猛地一僵。
她瞪大了眼睛,看著緊閉的房門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瞬間湧出。
她的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。
懷裡的宋繼梁像是感受到了母親的悲傷,哭聲也變得更加尖銳,響徹了整個屋子。
她後悔了!
早知道,她就打掉這個孩子,再找一個新物件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