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寧一踏進教室,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。
原本應該專注於講台的數十道目光,在她推開後門的瞬間,齊刷刷地調轉方向,聚焦在她身上。
何春花和劉娟早就伸長了脖子,不斷地朝著後門張望。
一看到程月寧,兩人立刻悄悄對她招手。
程月寧壓低身子,貓著腰,快步走了過去,在他們特意留出的空位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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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春花壓低了聲音,關切地問。
「月寧,你昨晚去哪兒了?我們回宿舍沒看到你,擔心死了。」
程月寧雖然經常不在學校,但通常都是有請假,但昨天她一聲不吭就沒回來,他們有些擔心。
程月寧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,含糊其辭道:「我就是有點事,在別的地方住了一晚。」
「哎呀,現在這個不重要了!」
劉娟拍了何春花一下,神情嚴肅道:「老師剛才點名了!」
程月寧一陣尷尬,開學第一堂課,她就遲到了。
雖然教授講授的那些內容,她已經用不上了,她來學校只是掛名。但作為學生,尊重課堂紀律是最基本的。
不過,她也沒有很擔心,想著劉娟應該會替自己答到。
可她剛這麼想,就對上了劉娟那雙一言難盡的眼睛。
程月寧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。
「怎麼了?」
劉娟重重地嘆了口氣,「我本來準備替你答道了,誰知道老師叫完你的名字,然後讓你起立。」
劉娟就沒辦法替她答到了。
程月寧更尷尬了,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遲到了。
「下課後我去找教授道歉。」
這件事說完,劉娟那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她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程月寧,壓低了聲音,神神秘秘地問:「說,老實交代!到底是什麼天大的事兒,能讓你起晚了?」
程月寧下意識地低下頭,耳根的熱度一直蔓延到脖頸,她沒辦法說是因為顧庭樾。
她什麼都沒說,但那副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劉娟瞬間瞪大了眼睛,像是發現了新大陸。
「不會吧!」
她猛地抓住程月寧的胳膊,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「該不會是……昨天有人跟你表白了?然後你們兩個……」
劉娟因為太過震驚,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許。
講台上的方教授停下板書,推了推眼鏡,目光朝這邊掃了過來。
劉娟嚇得立刻縮回脖子,拿起書本擋住臉,裝作認真看書的模樣。
等教授轉過身去繼續講課,她才鬆了口氣,但心裡被濃濃的擔心堵住。
她一臉語重心長地勸道:「月寧,你可一定要想清楚,這種事我在鄉下可見得多了!我們村裡有好幾個漂亮的女知青,就是被那些油嘴滑舌的男同志幾句好話給騙了,怕是他們一輩子都得被綁在鄉下了!」
劉娟覺得,程月寧雖然厲害,但她應該沒經歷過那些情情愛愛的。
月寧長的好看,能力又強,肯定有些不安好心的,得去騙她。
「你可千萬別犯傻,學校里的男同志也不能隨便相信!追求你的人肯定多,怎麼也得好好考察考察,不能這麼快就……」
「不是你想的那樣。」程月寧小聲反駁。
劉娟長長地嘆了口氣,轉頭拍了拍何春花的肩膀。
「春花,有鏡子沒?」
何春花搖了搖頭。
「哎,要是何秋月在就好了,她那小鏡子可是從來不離手的。」
劉娟吐槽了一句,「你家裡人是真過分,對你跟對她簡直是天差地別。」
何春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眼底一片平靜。如果是以前,她肯定難過,但經歷過昨天的事之後,她已經不在意家裡那些親戚了。
她以後都不打算回去了。
劉娟又轉回頭,用手指戳了戳程月寧燒得通紅的臉頰。
「我說月寧,你要是臉沒紅成這樣,你說這話,可能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可信度。」
程月寧知道自己的臉很難,但她不是年輕小姑娘,不會被騙。
而且,她感覺顧庭樾也不會騙她,她也沒什麼可讓他騙的。
劉娟探究的目光,就沒離開過她的臉。
好在這個時候,下課鈴聲響起。
下課鈴聲彷佛是解救她的天籟之音!
她飛快地站了起來,快步走到了講台前。
「方教授,對不起,我今天早上遲到了,我保證以後不會了。」
她垂著頭,態度誠懇地認錯。
方教授看著她那張小臉漲紅的都快燒熟了。
看,孩子都知道錯了,他哪會怪她。
「你就是程月寧?」
程月寧抬起頭來,然後點點頭。
他笑眯眯地說道:「你不用緊張,我就是好奇,能讓衛老那樣的人物都讚不絕口的小姑娘,到底是個什麼樣。是昨天晚上想到了什麼重要的研究課題,給耽誤了?」
衛老是為了這個小姑娘來的學校,聽衛老說,這是位物理天才,興自己看書,就自學就到了與他齊平的高度。
小姑娘是因為學歷總被人詬病,才被送來學習的。
因此,方教授可不會把她當成普通的學生看待。
聽說她沒睡好,下意識地以為,她是研究什麼課題了。
程月寧卻搖了搖頭,很認真地再次道歉。
「對不起,教授,我沒有想課題,就是單純地起晚了,以後不會了。」
方教授不在意地擺擺手,「呵呵,還是個誠實的好孩子。沒事兒,你要是有事兒,提前來跟我請個假就行。」
「謝謝教授。」
程月寧應了一聲,方教授便抱著教案就走了。
他一走,劉娟和何春花立刻就沒了顧忌,三兩步衝過來,一把挽住程月寧的胳膊。
「快說快說,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了?那個男同志是誰?」
主要是,她實在想不到,學校里有誰能配得上程月寧。
她正準備開啟刨根問底模式,教室門口卻忽然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。
「程月寧。」
程月寧三人尋聲望去,只見何樂興沉著一張臉,站在門口。
他目光冰冷蘊含著怒氣地盯著程月寧,「你,跟我出來一趟。」
「行。」程月寧答應一聲。
何春花用力抓住程月寧的衣袖,擔心地看著她。
程月寧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,拉開她的手,跟著走出去。
兩人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,昨天在委員會奔波一天的何樂興,失去了所有的耐心,開門見山道:「你也知道,軍訓考核不合格的,要被開除,只要你去委員會,解釋清楚,你們是賭氣胡鬧,陷害秋月,我就不讓校方開除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