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寧看到顧老司令，就立刻邁步朝著他的方向小跑過去。
「顧爺爺，您怎麼還沒走，是還有什麼事了嗎？」
顧老司令一看見她，臉一垮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「寧丫頭啊！我被顧庭樾那個臭小子給丟下了！」
他憤憤地拍著大腿，「我不就是實話實說，說他沒用，冷冰冰的，你肯定不喜歡他嗎！他就把我扔在這兒，自己跑了！」
程月寧聽完，她的臉頰「唰」地一下就熱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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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輕聲道：「我沒有不喜歡。」
話一出口，她就愣住了。
顧老司令的眼睛瞬間就亮了，像兩顆點燃的燈泡，炯炯有神地盯著她。
程月寧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，連忙擺手解釋。
「不是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……」
她越解釋，臉越紅，話也說不清楚了。
「哎呀，我懂，我懂！」
顧老司令樂呵呵地笑著，大手一揮，打斷了她的話，一副「你不用說我也全明白，你就是害羞」的表情。
程月寧更窘迫了，只想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她強行轉移話題，「那……顧爺爺，要不要給顧同志打個電話，讓他回來接您？」
「哼！」
顧老司令傲嬌地揚起頭，下巴抬得高高的。
「我才不要見那個臭小子！老頭子我也是要面子的！他有本事扔下我，就別想我主動找他！」
他看了看程月寧，「也不讓他來找你！」
程月寧看著他這副樣子，有些無奈，又覺得有點好笑。
「那您現在要去哪兒？我給您安排一個地方先休息一下吧？」
「行，我聽你安排。」顧老司令樂呵呵地答應。
程月寧帶著他，在學校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。
她開了一間雙人間，安頓好老爺子，又到了飯點，便請他去國營飯店吃飯。
飯菜上桌，顧老司令吃得心滿意足。
嘿嘿，又和未來的孫媳婦吃了一頓飯！高興！
他還想整一盅酒，但被程月寧拒絕了。
「顧爺爺，您剛因為高血壓住院，就不要再沾酒了。」
同樣是被管著，不許喝酒，這回他倒樂呵呵的連連點頭，「行，行！聽寧丫頭的！」
如果這一幕讓小李看到，他一定哭暈在顧老司令面前！
老人家什麼時候這麼聽勸了！
吃完飯，顧老司令高興，見程月寧要拿錢票，連忙阻止。
「咦，和我吃飯，哪能讓你個小輩花錢。」
他說著，手就往自己兜里伸。
然後，他手剛一伸進兜里，一臉尷尬——他沒錢才來找程月寧的。
程月寧看出了他的窘迫，怕他不自在，連忙笑著說道。
「沒事的顧爺爺，這頓我請也可以。如果您覺得不好，那這頓飯錢，我找顧同志要回來。」
顧老司令一聽這話，臉上的尷尬立刻煙消雲散，取而代之的是高興的笑容。
「對對對！就該問他要！讓他出錢！」
找顧庭樾要好哇，兩人不是又能見一面！
吃完飯，程月寧就送他回招待所。
折騰了一整天，老爺子年紀大了，確實是累了。
他沾床沒多久，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。
程月寧替他關好門，這才回到學校。
她借了學校辦公室的電話，打給顧庭樾。
她不知道顧庭樾現在在哪，只能打過去碰碰運氣。
現在的通訊真不好，找人太麻煩了。
電話打通，但接電話的不是顧庭樾本人。
程月寧也不意外，就想給顧庭樾留言。
對方卻先說道：「程同志是嗎？顧首長讓我給您帶個話。他說，他就在學校門口等您。」
程月寧愣了一下，道了聲謝，掛上電話，立刻快步走向學校大門。
夜色已深，現在都9點了，學校的大門早已經鎖了。
但程月寧還是快步走過去，隔著鐵欄門，往外面看著。
只望過去一眼，她就看到昏黃的路燈下，一道挺拔的身影。
路燈把他的身影拉長，長長的影子，落在她的腳邊。
「顧同志。」程月寧輕輕地喚了一聲。
顧庭樾聞聲轉過身，然後快步走過來。
在程月寧開口之前，從兜里拿出一個信封，從欄杆的縫隙里遞了過來。
程月寧接過來，還以為是重要檔案，就連忙開啟。
她一看，正是白天被何秋月貪墨的那些糧票。
程月寧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意識到，顧庭樾一直關注著她的情況。
她遇到問題，他就替她解決了。
「謝謝。」
程月寧感覺心裡暖暖的，低聲道謝，將糧票收好。
「顧爺爺在學校外面的東升招待所，211號房間，不過他已經睡下了。房間是雙人間，顧爺爺看樣子挺累的了，如果你不著急的話，就在裡面休息一晚，你們明天再走。」
「嗯。」顧庭樾應了一聲，目光始終都落在她臉上。
「爺爺給你添麻煩了。」
「不麻煩。」
程月寧搖了搖頭，「而且，你幫了我那麼多，我照顧一下顧爺爺，是應該的。」
她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，感情要相互的才能長久。而且，比起顧庭樾為她做的，她做這點不算什麼。
顧庭樾的眸色卻深了下去，聲音里聽不出情緒。
「你只是因為這個，你才幫忙的嗎？」
程月寧懵了一下。
她沒反應過來，不太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。
難道應該還有別的原因嗎？
她很認真地想了想，很認真地細數起來：「是啊。你護著我，不讓我被人欺負，還幫我大伯娘轉了院，我大伯娘能恢復的這麼好，多虧了你，還有……」
她還要細數，就在這時，旁邊傳達室里傳來一個著急的聲音。
「哎喲，傻姑娘，可快要急死我這個老頭子了！」
守門的大爺不知何時拿著手電筒站到門口。
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，「人家小伙子喜歡你，你沒看出來啊？我這個老頭子都看出來了！」
「人家非親非故的，憑什麼對你那麼好啊，還不是因為喜歡你！」
程月寧整個人都僵住了，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喜歡？
她更懵了，覺得不可能，下意識地解釋。
「不是的，大爺，你誤會了，他是我的領導，他才護著我。我大伯娘病了，是正好……」
她自己說著說著，聲音卻越來越小。
就算之前可以用顧庭樾是作為領導護著她來解釋。
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，開始變了。
特別是她大伯娘生病轉院那次，他給大伯娘安排進醫院需要花人脈，還只是小事。
正好遇到的教官，還有及時來的卡車，早已超越了領導護著下屬的範疇了。
她的心跳，沒來由地開始加速。
但，怎麼可能？
此時，一道清晰而低沉的聲音，穿過鐵門，也穿透了夜色，準確無誤地落進她的耳朵里。
「嗯，確實喜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