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寧跟著顧庭樾走向湖邊。
顧庭樾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，「我爺爺他，太操心我的終身大事，急了些，希望你不要介意。」
程月寧猛地眨了眨眼。
這話怎麼聽著……這麼耳熟？
她好像不久前才對他說過差不多的話。
兩人走到湖邊。
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著蔚藍的天空和舒捲的白雲。
柳樹的枝條垂入水中，隨著微風輕輕搖曳。
不遠處的樹蔭下，有好幾對年輕的男女並肩而行，低聲說笑，眉眼間帶著藏不住的甜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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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看，就是在處物件的情侶。
程月寧的臉頰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溫度，又一次攀升起來。
她和顧庭樾，不是情侶，在這裡就尷尬又不自在。
她下意識地想和他拉開一點距離，可他的存在感強烈到無法忽視。
就在這時，顧庭樾停下腳步。
他從軍裝上衣的口袋裡，拿出一個軍官證，然後從裡面抽出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。
「你的照片，我給要回來了。」
他把照片遞給她。
程月寧這才想起來，這是之前她大伯娘交給顧衍的照片。
「謝謝。」
她伸出手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，如同觸電一般，飛快地收了回來。
她接過那張小小的照片，捏在手心，像是捏著一塊滾燙的烙鐵。
她匆匆收好照顧，兩人皆是無話，慢慢地繞著湖邊走了一圈。
等他們回到長凳旁，卻看到顧老司令正和警衛員小李聊得眉飛色舞，精神頭十足，哪裡有半點剛才疲憊的樣子。
他一見他們回來，就樂呵呵地說道：「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？那個什麼，我有點不太想逛公園了，咱們換個地方再逛逛。」
顧庭樾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絲無奈。
他搓合他們兩個的意圖，還能更明顯一點嗎？
程月寧也看出來了。
她的臉頰發燙，尷尬地開口。
「顧爺爺，我學校還有點事，我想……」
她想回去了。
再這樣下去，她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顧庭樾了。
「哎，回去做什麼！」
顧老司令立刻站起身來，「你陪我這個老頭子逛了這麼久，怎麼也得讓我請你吃頓午飯吧？不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。」
程月寧還想拒絕。
可對上老人家那真誠又熱切的眼神，拒絕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她只能輕輕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」
車子並沒有直接開往國營飯店，而是在一家照相館門前停了下來。
程月寧在車裡就看到照相館的招牌，她沒下車。
顧老司令往前走了幾步，就發現她沒跟上，於是回過頭來。
「寧丫頭，怎麼不下車？」
程月寧抬頭看了照相館，「我在這裡等顧爺爺。」
顧老司令興致勃勃的神情瞬間落下來，假裝傷心沒落的樣子。
「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，就是沒個孫女。我那些老戰友，天天和我炫孫女，多麼貼心。我現在也算是有孫女的人了，但我空口白牙說出去，他們肯定不信。還得說我是騙他們的。」
他說著，眼圈還真有點紅。
「所以，能不能陪我這個老頭子去拍張合照，以後我也好跟那些老傢伙們炫耀？」
老人家說著，還故意嘆了口氣，眼神里滿是落寞。
程月寧的心一下子就軟了。
她最看不得老人家這副模樣，她不忍心拒絕，只好答應下來。
「好。」
顧老司令一聽，臉上的失落瞬間一掃而空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，褶子都深了好幾分。
程月寧下車，一起進入照相館。
距離上次進入照相館，已經過去十幾年了。這一世，重新走進來，她也不覺得陌生。
顧老司令走到相機前，坐下來，理了理衣領道：「來，先給我們拍張照。」
程月寧站到他身後。
後世拿著手機隨時都能拍照，她對拍照並不感覺的拘束。
只是，當顧庭樾站在照相師傅旁邊看著她，她就覺得緊張。
照相師傅看到她笑容僵硬，就引導她道：「女同志那麼好看，很上相的，不用僵著，笑一笑。」
程月寧扯了一下嘴角，卻放不開。
照相師傅有點著急地抬起頭來，看向顧庭樾，「你物件對著你的臉緊張，同志，你讓開一點。」
程月寧的臉上染上緋紅，喃喃解釋，「我們不是那個關係。」
照相師傅也尷尬了一下，「對不起啊，我看你們男才女貌那麼般配，還以為你們是物件關係，要來拍結婚照的呢。」
程月寧的臉更紅了。
照顧師傅不知見了多少對新人了，哪對新人來的時候，不都是這樣含羞帶怯的？
他轉頭又看了看顧庭樾，「嗨，我看錯了，他可不像是在處物件的。」
他是拐著彎地說顧庭樾冰山臉呢。
這句話，莫名地戳中了程月寧的笑點，她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，笑了起來。
少女甜美的微笑，像是春日裡燦爛開放的花，美的讓人移不開眼。
顧庭樾墨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樣。
照相師傅連忙抓住這個瞬間，拍下一張照片。
照顧師傅立刻滿意地抬起頭來，說道：「好了。」
程月寧鬆口氣，正要走開，就見顧老司令就立刻招呼著一直站在旁邊的顧庭樾。
「庭樾，你也過來，咱們一起拍一張！」
程月寧一聽，下意識地就想讓開位置。
可她的腳才剛挪動了一下，就被顧老司令一把拉住了手腕。
「哎，你別動！就站這兒，咱們仨一起拍一張！」
程月寧愣了一下，「這不好吧……」
她剛拒絕，就被顧老司令拉著，站到裡面一邊的位置，騰出空間。
顧庭樾只是頓了一下，就邁開長腿走了過來，自然地站在了她的另一側。
程月寧能感覺到，顧庭樾靠近過來，他的手臂，幾乎就要貼上她的手臂。
那若有若無的觸碰，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彷佛燒了起來。
她緊張得手心都開始冒汗，又不會笑了。
照相師傅想到剛才，他故意說道：「男同志收一收冷空氣，要把旁邊的女同志凍壞了。」
程月寧又忍不住笑起來。
「咔嚓！」
快門按下，畫面在這一瞬間定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