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老司令看顧庭樾都覺得順眼了。
大伯娘也挺高興，顧首長是個知道疼人的，這比宋時律不知道好多少！
她越看顧首長越覺得不錯，長的好，職位高，能力強，重點是體貼月寧！
程月寧被他們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為了避開他們的打量，正好看見顧庭樾絲毫沒有因為職務高，就端著架子，正準備動手盛雲吞麵。
她連忙快步走過去，「顧首長，我來吧。」
她的手伸過去，指尖不經意間，就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他的手很暖，帶著一種乾燥的灼熱感，在觸控上去的瞬間，彷佛一道微弱的電流，瞬間從接觸點竄遍她的全身。
程月寧感覺手上一燙，猛地縮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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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庭樾神色沒有一絲異樣，見她要，就很自然地把勺子遞給了她，自己則拿起了旁邊的筷子。
「你盛湯，我來撈麵和雲吞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，彷佛剛才那短暫的觸碰根本沒有發生過。
程月寧胡亂地點一下頭，她前世被磨平的心，此時產生了波瀾，腦子有點亂。
她撈起麵條，顧庭樾就去接，然後再往碗裡添上幾個雲吞。
顧老司令和大伯娘看著眼前這一幕，兩人臉上的笑意就沒停過，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。
看看，這配合得多默契！
顧老司令的警衛員站在一旁，看著這場景，有些不好意思干站著吃現成的，也想上前幫忙。
可他往前湊了湊，發現自己根本插不進去，他只好摸了摸鼻子，默默退了回去。
吃完飯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顧庭樾看了一眼腕錶，準備離開。
大伯娘立刻開口。
「月寧，快去送送顧首長。」
顧老司令一聽，立馬擺了擺手，「還叫什麼首長，多生分！咱們在一個病房相處這麼久了，都熟了，以後咱們就當親戚處著，你就叫他小顧就行。」
他又樂呵呵地看向程月寧，「那寧丫頭就叫庭樾——」
程月寧的臉「轟」的一下，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。
叫他……庭樾？
這兩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，燙得她心尖都發顫。
「爺爺！」
顧庭樾墨色的眸子看向自家爺爺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的警告。
「別欺負小姑娘。」
顧老司令一點也沒因為被孫子撅了面子而生氣，反而樂呵呵的，覺得這臭小子終於開竅了，知道護著人了！
自己話都沒說完呢，他就急了。
「叫他顧同志。」
顧老司令的話連起來就是，「寧丫頭你就叫庭樾，顧同志就行」。
程月寧知道自己剛剛想差了，耳尖又紅又燙的。
顧老司令樂呵呵地，小姑娘也不全是對他冰塊孫子沒意思嘛！
顧庭樾墨色的眸子盯著他，他心裡更樂呵了。
唉，當親爺爺的逗兩句也不行，太護短了吧！
顧老司令就說道：「時間不早了，天也黑了，寧丫頭一個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。庭樾，你把寧丫頭送回學校去。」
程月寧要拒絕，不用麻煩的。
大伯娘也連忙附和，「對對對！這裡有長菁一個人照顧就行了，我沒事，你快回去吧。」
程月寧其實不太放心大伯娘，而且，讓顧庭樾單獨送她……她就有些不自在。
「大伯娘，我還是……」
顧庭樾卻已經站起身，十分坦然地看向她。
「走吧，正好順路。」
他的態度太過自然，彷佛這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，反倒讓程月寧拒絕的話說不出口了。
她只好跟兩位滿臉寫著「抓緊時間相處相處」的兩位長輩道了別，然後跟在顧庭樾身後，離開了病房。
出了病房，顧庭樾率先開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「我爺爺年紀大了，有點愛胡鬧，你別放在心上。」
他這麼一說，程月寧緊繃的心弦反而鬆了下來。
她輕輕撥出一口氣，臉上有了一絲輕鬆的笑意，說：「顧爺爺也是替您操心。」
顧庭樾走在她身側，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籠罩。
他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以前太忙，沒時間考慮這些。」
程月寧聽他這麼說，她的心卻不受控制地亂跳起來。
以前忙，沒時間考慮。
那現在不忙了，準備考慮這些了？
她的腦袋一團亂麻，他考慮誰？
程月寧跟著顧庭樾走出醫院，懵懵地上了車。
回過神時，才發現，今天周衛民不在，是他開車，而她坐在副駕的位置。
車門關上，車內空間狹小，充滿他身上的乾淨的皂香和軍人特有的凜冽感，無孔不入地包圍著她。
程月寧又懵了一下，她倒是第一次感覺，兩人離的太近了。
一路無話。
車子很快停在了學校門口。
車子一停，程月寧滿腦子都是紛亂的思緒，推開車門就下了車，甚至都忘了回頭說聲再見。
「程同志。」
身後傳來他低沉的嗓音，程月寧腳步一頓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緩緩轉過身，看到顧庭樾還坐在駕駛座上，路燈的光透過車窗，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。
他微微勾著嘴角，眼神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「不說一聲再見就走？」
程月寧的臉頰又開始發燙，她低著頭，聲音細若蚊蚋。
「顧首長，再見。」
說完，她像是身後有猛獸在追，轉身就朝著校門裡匆匆跑去。
顧庭樾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。
程月寧一口氣跑回到宿舍樓下，才敢停下來。
她背靠著冰涼的牆壁，抬手按住自己「怦怦」亂跳的心臟，劇烈地喘著氣。
夜風吹在發燙的臉上，帶來一絲涼意，卻怎麼也吹不散心頭那陣陣悸動。
前世今生加起來，她都是六十歲的人了，怎麼還想這些情情愛愛的事兒。肯定是今天誤會太多了，讓她的心亂了。
過了好久，她才漸漸平緩下來。
她整理了一下呼吸，推開自己寢室的門。
門一開，她就愣住了。
寢室里，出現一張陌生的面孔，聽到開門聲轉過來，也驚訝地看著她。
程月寧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以為自己走錯了。
「對不起，我走錯了。」
她說著，後退一步。
正好與要走進來的人撞到一起。
「哎喲！」
程月寧身後傳來一聲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