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時律給蘇若蘭送飯,出門就看到鄰居對著他家指指點點。
「昨天他家打的可凶了,聽說是寧宋營他娘知道蘇同志懷的不是宋營的孩子,被宋營他娘打得要流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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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,我在隔壁聽得真真兒的,聽說是宋營不行。」
「如果這麼想來,蘇同志不安分也可以理解了。」
他們討論得正激烈,發現宋時律出來,立刻噤聲,臉上掛著來不及收起的尷尬,紛紛迴避他的目光。
周大嘴的臉皮倒是厚,沒避開他的目光,反而勸道:「宋營長,可別灰心喪氣。這毛病也不是不能治,我跟你說,我娘家那邊的三叔公,就認識個老中醫,專治這個。你還年紀輕,治治說不定就好了。」
宋時律臉上的表情僵著,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,赤裸地站在眾人面前,任由他們評頭論足。
他並沒有接周大嘴的話,隨便點了一頭,就走了。
周大嘴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忍不住搖著頭感嘆。
「哎,挺好的一個男人,可惜了,竟然不行。」
宋時律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他死死攥著拳,男人怎麼能承認自己不行。
但這份屈辱,他不得不受著。
現在,他自己也親身嘗到了被流言蜚語包圍的滋味,那種無力辯解、百口莫辯的痛苦,讓他瞬間想到了程月寧。
當初,他為了蘇若蘭,讓月寧替她揹負抄襲的罪名。
他還信誓旦旦地對她說,他能保護好她,讓她相信他。
現在回想起來,那是何等的愚蠢,何等的天真!
他真的後悔了。
只是,這世上沒有回頭箭。
他把那個全世界最好的月寧,親手推開了,徹底弄丟了。
再也找不回來了。
白嵐從軍研所請假,直接回了京市。
白家三代,就出了她這麼一個小公主,家裡寵得不行。簡直是含在嘴裡怕化了,捧在手裡怕摔了。
白家人見她剛去軍研所報到兩天就跑了回來,眼圈紅紅,滿臉委屈,頓時心疼得不行。
白母更是把她摟在懷裡哄著,「我的心肝寶貝,這是怎麼了?誰欺負你了?告訴媽,媽給你做主!」
白嵐什麼都不說,太丟人了,她說不出口,只是趴在母親懷裡哭。
直到晚上,在宣傳部任文職的白父下班回家,看到女兒這副模樣,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
「嵐嵐,哭什麼?說出來,天塌下來有爸爸給你頂著!」
白嵐看到父親,積攢了一路的委屈和羞憤終於找到了宣洩口,哇地一聲哭得更凶了。
她斷斷續續地,將自己在軍研所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。
當然,在她口中,自己是勤奮努力、心系集體的優秀研究員。
而程月寧,則是一個仗著沈鶴之撐腰,不學無術,只會用旁門左道,靠沈鶴之幫扶上位的鄉下丫頭。
「鶴之哥哥明明知道我從小就喜歡他,他在外面留學的時候,和林之意結婚也就算了。我比不過博士,但我比不過一個初中生,我……嗚嗚……」
「鶴之哥哥為了護著那個初中生,竟然讓我停職!他怎麼能這麼對我!」
白父聽完,勃然大怒,一拍桌子。
「豈有此理!一個鄉下丫頭,也敢欺負到我白家的女兒頭上!」
他看著女兒哭得紅腫的眼睛,心疼又氣憤,輕輕拍著她的肩膀。
在他看來,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事,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意氣之爭。
但他女兒受了委屈,那就不行!
「放心,爸爸一定給你出這口氣!」
白父當即起身,走進書房,直接撥通了軍研所副所長杜衡的電話。
他雖然不能直接把手伸進軍研所的內部人事安排,但通通氣,處理掉一個在裡面打雜的初中生,還是很容易做到的。
電話很快接通了。
「喂,老杜啊。」白父的語氣十分熱絡。
杜衡一聽是他,先問了一句,「嵐嵐回去了吧?」
「回來了,孩子委屈,她媽媽哄了一天。這孩子也是被我們慣壞了,可這次也真不能怪她,畢竟,讓嵐嵐和一個初中生共事,也確實委屈她了。」
杜衡一聽就明白了,他這是想處理了這個初中生,好替白嵐出氣呢。
他知道這個人,就初中水平,被沈工特招進來的,聽說沈工的寶貝小閨女,特別喜歡她。
嗨,他最煩這樣用玩手段的女人,就算她想巴結沈工,直接在後勤給她安排個職位,專門照顧孩子就得了唄,非往研究室里鑽,把研究室的環境搞的烏煙瘴氣的!
於是,杜衡說道:「沒問題,我來處理,哪能讓嵐嵐白受委屈?」
他能升副所長,還是靠著白老爺子的關係,讓他在所里罩著點白嵐。他可不得替白嵐撐腰?
只不過,他對白嵐也有些不滿,有什麼事兒不能和他直接說,好像他不會護著她似的,結果,她非得跑回家!
「不會讓杜主任你為難吧?」白父客套地問道。
杜衡呵呵一笑,保證道:「一個初中生,沒什麼背景,處理起來能有什麼麻煩?她連高中都沒上,學歷不夠。我們軍研所是什麼地方?怎麼能讓這種不三不四的人混進來!只要拿她的學歷說事,把她趕出軍研所,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。」
「那就麻煩老杜了。」
「不麻煩,你太客氣了!」
白父結束通話電話,白嵐緊張地盯著他。
「爸,怎麼樣?杜叔叔怎麼說?」
白父摸了摸白嵐的頭,寵溺地哄道:「好了,別哭了。你杜伯伯保證了,會處理掉她的。跟一個鄉下來的丫頭生什麼氣,不值當。以後在所里要是再遇到什麼困難,解決不了,就直接找你杜伯伯。」
白嵐一聽,眼淚立刻收住,破涕為笑。
「謝謝爸爸!」
哼!程月寧,她看她還怎麼得意!
白家當晚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愉快,那件不愉快的小插曲已經徹底翻篇,沒人放在心上。
然而,就在白父以為事情已經圓滿解決,晚上十點多,書房的電話卻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白父去接電話,「喂,哪位?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硬、沉穩的男聲,不帶一絲情緒。
「我是顧庭樾。」
「關於你干預軍研所內部事務,迫害國家重要研究員一事,我要對你進行調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