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寧的話,讓王小妹打了一個激靈,其他人也跟著深思起來。
「你……你一張嘴,怎麼亂說話!」王小妹急道。
程月寧還沒說話,其他人卻道:「前個月,曹排長家的就和王小妹起了爭執,最後被辭退了。」
「還有去年……」
周圍那些議論不小,程月寧全都聽見了。
這細數一下,王小妹可是坑了不少人呢!
她因為前世的經歷,極度討厭這種往人身上潑髒水的伎倆!
因此,程月寧故意給劉廠長施壓,「劉廠長,這種人要怎麼處理?」
劉廠長臉色微沉,丟臉都丟到外人面前了,他必不姑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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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況,剛才那些話,他也聽到了,這個王小妹,自已手腳不乾淨就算了,還栽贓陷害別人,害了不少人。
這種人絕對不能留!
他冷聲對旁邊的人低聲說:「去保衛科叫人!」
王小妹一聽這話,當場就癱了!
保衛科的人如果來了,她不僅工作保不住,也會影響她男人啊!
她連忙伸手去拉劉廠長,「別別別!劉廠長,我真的知道錯了!我……」
被劉廠長點名的,轉身往車間大門走。
王小妹又去拉他,但那人走的快,又隔著圍觀的人群,她沒攔住。
她眼見事情變得不可挽回,她抬手,往自已臉上抽了一巴掌。
「啪!」
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王小妹對自已也挺狠,這一下抽得不輕,半邊臉頰立刻就紅了。
「廠長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!您大人有大量,就饒了我這一次吧!」
她一邊罵自己,一邊眼淚鼻涕地往下掉。
然而,其他人看著她,沒有因為她哭的可憐,就同情她。
「我家裡還有孩子要養,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啊!程研究員,求求您了,我給您磕頭了!」
王小妹說著,「噗通」一聲就跪在程月寧面前。
程月寧早有準備,微微側身讓開了。
她對王小妹的跪求,心裡沒有一絲波瀾。像五小妹這種人,一點不值得同情。
如果不是今天她誣陷的人是自已,她就會像從前害別人一樣,躲過去。她不會後悔反省,只會沾沾自喜,又躲過一劫,然後繼續偷,事發就栽贓給別人!
就在這時,人群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幾個穿著制服的保衛科人員走了進來。
「劉廠長,您找我們?」為首的人問道。
劉廠長指了指還在地上哭嚎的王小妹,沉聲道:「這個人,偷窺廠里的東西,應該不是初犯,你們好好調查!」
王小妹見事不可違,哭聲戛然而止,臉上血色褪盡,癱軟在地上,像是被抽了筋。
兩個保衛科的人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王小妹,把她拖走。
她嘴裡還徒勞地喊著:「我錯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」
聲音越來越遠,直到消失在車間門口。
「好了,事實解決了,你們也別圍在這裡看著了,都散開,該幹什麼該什麼去。」
劉廠長把工人都趕去繼續工作,然後看向程月寧。
他臉上的神色更是尷尬。
都折騰這么半天了,剛才說手燙了去處理的蘇若蘭,還有那個去幫忙的黃主任,卻還沒回來。
劉廠長臉上有些掛不住,「程研究員,要不……我讓人去看看?」
程月寧搖搖頭,蘇若蘭不想見自已,才一直磨蹭,黃主任自然要在旁邊哄著,也不會回來了。
「不用了,劉廠長,工作安排,直接和你說也是一樣的。」
劉廠長心裡把蘇若蘭和黃主任罵了個遍,臉上繃著客氣的笑容,「那去我辦公室談吧。」
兩個人一起去了劉廠長的辦公室,拿出設計圖紙,直接開始講生產線調整的各項安排。
劉廠長認真地聽著,直到程月寧講完。
「程研究員,您放心,我們肯定按你說的來!」
兩人又商量了一陣,約定了程月寧明天再過來一趟,具體協助他們組織生產。
程月寧抬眼看了看牆上的鐘,快到下班時間了。
「那今天就這樣了,剩下的就辛苦劉廠長了。」她提前出去,可以提前在門品等趙嫂子。
劉廠長與程月寧握手告別,給她發了一個臨時工作證。
程月寧從辦公樓里出來,天已經有些黑了。
冬天的夜,來的早。
守門的老大爺看見她,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。
「小同志,事情辦完了?」
程月寧點點頭,唇邊帶著淺淡的笑意,「是啊。」
「這是要回去?那我給你開門。」老爺子說著,就拿著鑰匙要去開門。
「我還要等個人。」
老爺子一聽,連忙說,「外面冷,那你進屋裡等?」
程月寧沒拒絕,道了聲謝,跟著老大爺進了收發室。
屋裡生著爐子,比外面暖和許多。
進去之後,程月寧搓了搓手。
這位老大爺的熱情,讓她不由想起了前世,那個與王小妹一起為難她的門衛。
老爺子是為什麼不幹了,換了那個人?
程月寧主動開口問道:「大爺,您在這兒工作多久了?」
老大爺還給程月寧倒了杯熱水,然後樂呵呵地回答:「有些年頭嘍,從咱們軍工廠建立,老頭子我就在這裡幹了。」
程月寧又問:「您大概什麼時候退休呀?」
「快了快了,再干兩三年吧,我就回去帶孫孫了。」
程月寧聞言,心中卻微微一動。
她記得,一年後這裡的門衛就換人了。如果大爺還要再干兩三年,那顯然不是正常退休。
「大爺,您身體怎麼樣啊?我看著您身體挺好的。」
老爺子擺擺手,捂了捂心肺,「以前打仗的時候,受過傷,身體不太行。」
程月寧輕聲叮囑,「那您要注意身體了。」
老大爺只當她是小輩的客氣關心,笑著應下,「欸,謝謝小同志關心。」
兩人隨意聊了幾句。
程月寧的思緒,卻不自覺地飄遠了。
她想到了沈鶴之。
以沈鶴之那般驚才絕艷的本事,在科研界必定是聲名赫赫的人物。
可是在她的後世記憶里,卻從未聽聞過沈鶴之這個名字。
難道,他遇到什麼意外?
會是什麼意外?外國的間諜刺殺?生病?
有顧庭樾在,沈鶴之出意外的情況應該不太可能,那極有可能是生病了。
程月寧想到沈鶴之平時做起研究來,不管不顧的性格,覺得生病的可能性很大。
再看到他,可得勸一勸。
這麼想著,車間那邊的下班的鈴聲響了。
老大爺起身,準備去開啟工廠的大鐵門。
程月寧也跟著站起身,一同走了出去,她怕在收發室,錯過趙嫂子。
沉重的綠漆鐵門被緩緩拉開,程月寧也幫了一把手。
她一直在軍研所待著,也不用出門,就沒戴手套,摸了鐵門,手被凍的冰涼。
她站在廠門口的路燈下,往手上哈了一口氣。
氤氳的熱氣,升騰起來。
路燈昏黃的燈光灑在她身上,彷佛她在發光一樣。
天上飄下來雪花,她伸手去接,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。
宋時律就在大門外,看到這樣一副畫面,一時錯愕。
此時,他眼裡只有程月寧,明明近在咫尺,卻又無法跨越,這一眼,就是萬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