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給秋梅準備婚事吧。」宋時律下了定論。
宋秋梅從床上猛地坐起,披散著頭髮,發瘋的尖叫著,「我不嫁!讓我嫁朱大成!除非我死!」
她的聲音刺耳,見宋時律不肯鬆口,瘋了一樣大叫,「我是為了你,才變成這樣!哥,你不能不管我!」
「我沒讓你這麼做,而且,是你對月寧有惡意,才想害她的。如果不是你們把朱大成兄弟招來,也不會有現在的事。」
宋時律的太陽穴突突直跳,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。
「媽,你好好勸勸她。」
宋時律丟下這句話,轉身離開病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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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時律!時律!」宋母喊他,他也沒有回頭。
蘇若蘭也跟了出來,「宋團,你別太心煩。秋梅現在情緒激動,想不開,一會兒我去勸勸她。」
一股暖流淌過宋時律的心田,他感激地看向蘇若蘭。
「若蘭,又要麻煩你了。」
他認真地看著蘇若蘭,「我現在去打結婚報告,我知道你心裡有梁團,為了孩子,咱們就結婚吧。」
他和月寧已經不可能了,他娶誰都一樣,不如給梁團的孩子撐起一片天。
蘇若蘭極輕極緩地點了點頭,她沒有多言,轉身再次推開了病房的門,走了進去。
病房內,宋母還在抹眼淚,見蘇若蘭進來,剛想說話。
「阿姨,您先出去一下吧。我想單獨和秋梅妹妹聊聊。」
宋母,看看床上拿枕頭蒙住頭的宋秋梅,點點頭,出去了。
病房內,只剩下蘇若蘭和仍在哽咽的宋秋梅兩人。
誰也不知道蘇若蘭對宋秋梅說了什麼,但半個小時後,病房門再次開啟。
蘇若蘭從裡面走了出來,對宋時律和宋母點點頭。
「宋團,秋梅妹妹想通了。」
宋時律鬆了一口氣,拿出結婚報告,「王政委已經同意了,咱們下午去把結婚證領了,婚禮……」
蘇若蘭聽著宋時律的話,她的心,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動起來。
她終於要走到這一步了。
以前還只是和宋時律領證,現在他們之間可是沒有程月寧了,以後兩人相處久了,怎麼會沒有感情!
然而,宋時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,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。
「婚禮……就不辦了吧。」
蘇若蘭臉上的血色,霎時間褪去幾分。她緊緊咬住下唇,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。
她知道,宋時律現在因為她是「梁團的遺屬」才娶她,所以才不辦婚禮。
可這是她一生唯一一次的婚禮!
有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已有一個難忘的婚禮?
為了維持那副溫婉賢淑、善解人意、淡泊名利的人設,她必須壓下所有真實的情緒。
不過,現在不辦,不代表以後不能補。
只要她說,她遺憾不能和梁浩中有一場婚禮,讓時律代替一下,他會同意的吧?
蘇若蘭彎了彎唇,臉上重新堆砌起柔和的笑容。
她輕輕點頭,「嗯,都聽你的安排。現在情況特殊,一切從簡也好。」
宋母卻不樂意了,「哎,不辦怎麼行呢!若蘭啊,你別聽時律瞎說!你現在是身子不方便,但怎麼也得在國營飯店請上幾桌,叫上親近的同事朋友,熱熱鬧鬧才像話!還有我幫襯著,肯定也累不著你。」
宋母熱情地拉過蘇若蘭的手,用力拍了拍她的手背,「你放心,這只是在軍區這樣。等你生下孩子,和時律回了村里,咱們再風風光光地大辦一場!」
蘇若蘭笑著點點頭,很識大體懂事的樣子。
「謝謝阿姨,您對我真好。」
事情就這麼定了,時光飛逝,很快就到了宋時律和蘇若蘭約定的領證結婚的日子。
沒有婚禮,在宋母的堅持下,他在國營飯店包了三桌。
讓王政委當證婚人,還有幾個同事,和下屬,還有蘇若蘭在軍研所的李小丹兩個關係不錯的同事。
國營飯店一聽說是軍婚,還挺貼心地在大堂上貼了兩個喜字。
但坐在主桌的新郎和新娘,卻保持著一點距離,氣氛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與沉悶。
宋時律面色平靜,看不出喜怒,只是偶爾端起酒杯,機械地應付著。
蘇若蘭身穿著一件嶄新的大紅色呢子大衣,大衣是她新買的,很修身好看。
她早就懷了孩子的事在軍區傳開了,她這衣服穿上修身,一點也看不出她懷孕的樣子。
她感覺到了宋時律的僵硬,但她臉上帶著得體而溫婉的笑容,努力扮演著一個幸福新娘的角色。
她演技好,居然沒人發現,她用力挽著宋時律的胳膊,有多僵硬!
唯有宋母,是全場唯一一個真心實意、喜笑顏開的人。
她招呼大傢伙,吃好喝好。
有她的熱情招呼,再加上是宋團的婚禮,大家漸漸也就放下尷尬,氣氛也熱鬧起來。
就在這時,婚禮進行到一半,氣氛稍顯緩和,眾人開始吃吃喝喝的時候,國營飯店的大門,突然「吱呀」一聲,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一道清瘦微跛的身影,逆著光,緩緩走了進來。
程月寧撐著拐,腳步聲特殊,十分惹人注意。
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。
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,蘇若蘭臉上的笑容,瞬間凝固。
宋時律握著酒杯的手,也猛地一緊。
宋母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,疑惑地看著門口。
程月寧竟然來了!
蘇若蘭覺得意外,但又覺得理所當然——程月寧這是不甘心,才會想過來搗亂的吧?
她勾著唇,揚著勝利者的微笑。
當她看到身邊的宋時律,自從程月寧進門起,他的目光就一直粘在程月寧身上,她的心情一下跌入谷底!
只是很快,她又揚起微笑。
就算宋時律對程月寧還有情又怎樣?現在她是團長夫人,程月寧永遠別再想得到宋時律!
她故意拉了拉早已經愣住的宋時律,溫聲道:「時律,要不要去給月寧敬一杯酒?」
宋時律被拉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。
他剛要點頭,隨後又有另外一個人推開國營飯店的大門,走了進來。
一個身材同樣高大,模樣斯文的沈鶴之走進來,拎起程月寧滑落的圍巾,就給她再圍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