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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月寧該有的樣子

  程月寧樂到一半,樂不出來了。

  大伯娘緊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「還要去醫院?是不是傷得重了,你故意不告訴我?」

  她又湊近了些,想看看程月寧的後背,就差扯程月寧的衣服了。

  程月寧微微躲了一下,正好側身讓她看到自已懷裡抱著的寶寶,「大伯娘,沒事,就是皮肉傷,李同志提議讓我住院,只是為了讓沈同志更安心。」

  李建軍也連忙說道:「對對,寶寶可是沈工的命根子,工作都要帶著的。寶寶如果丟了,那是要了沈工的命,所以沈工才格外在意程同志的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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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輕噓一口氣,感覺自已差點辦砸了事兒。

  「我現在開車送您回去,明天一早,我們再派車把程同志送回去,您看這樣安排可以嗎?」

  這個提議聽起來周到又穩妥。

  大伯娘看了看李建軍,「小同志想的挺周道。」

  她目光落在程月寧懷裡那個乖巧依偎的孩子身上,眼神不由得軟了下來。

  這孩子沒了媽,也怪可憐的。

  她看向程月寧,徵詢她的意見。

  程月寧點了下頭,「大伯娘,明天長冬休息,讓他來鎮醫院找我,讓他幫我辦點事兒。」

  「行,晚上我和他說。」大伯娘也沒問是什麼事兒,就直接答應了。

  隨後,她又不放心地叮囑程月寧幾句,就跟著李建軍走了。

  大伯娘一走,程月寧就放鬆下來,有些軟地靠在輪椅上。就算李同志不說讓她在醫院多待一天,她也會想辦法支開大伯娘。

  沈鶴之再遲頓都看出她的不適,「我先帶你回鎮醫院吧。」

  程月寧點點頭,「謝謝。」

  沈鶴之有點不好意思地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,「應該我說謝的。」

  他又對寶寶說,「寶寶,咱們先送姨姨去醫院,然後再吃飯飯好不好?」

  寶寶烏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,小腦袋重重一點,「好。」

  程月寧抱著寶寶,沈鶴之在後面推著她,他們一起走出公安局,往附近的國營飯店走去。

  處理完母親和妹妹那邊初步事宜的宋時律,還想回來,在程月寧這裡爭取一下。只要月寧肯回心轉意,他可以補償她的,立刻結婚都可以。

  只要月寧隨軍,和他母親也見不到面。

  宋時律還沒進公安局,就看到程月寧他們出來。

  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嶄新輪椅上的程月寧,她懷裡抱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。

  孩子依偎在她頸窩,小臉恬靜地在她的懷裡蹭著。一個高大帶著濃濃書得氣的男人推著她。

  昏黃的燈光柔和地灑在他們身上,勾勒出一副異常溫馨寧靜的畫面。

  像極了一家三口。

  這畫面刺痛了宋時律的眼,他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。

  有那麼一瞬間,他恍惚覺得,此時的程月寧是那樣的美好。

  如果一切沒有發生,他們順利走下去,程月寧抱著他們自己的孩子時,大概也就是這副溫柔模樣。

  這個念頭如同一根細針,猝不及防地扎進他心裡最深的地方。

  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與沉悶感,悄然蔓延開來。

  他疾步向前,試圖追上程月寧。

  剛邁出兩步,公安局陳舊的門被從里推開,兩個人影逆著光走了出來。

  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,肩寬腰窄,一身筆挺的軍裝纖塵不染。

  他的面容冷峻,線條分明,如同刀刻一般。眼神銳利,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審視感,不怒自威。

  宋時律的腳步微頓,眯了眯眼睛,看到男人肩章上的兩槓三星在昏黃燈光下閃著微光,對方是旅長。

  顧庭樾腳步未停,目光淡淡掃過,視線在宋時律身上頓了頓。

  宋時律心頭一凜,幾乎是本能地併攏雙腳,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
  顧庭樾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,算是回禮,隨即邁開長腿,帶著身後的人徑直離開。

  就因為這短暫的耽擱,等宋時律再抬眼望去時,街道拐角處空空蕩蕩。程月寧和那個男人,還有那個孩子,已經消失在夜色里。

  宋時律的胸口莫名地發堵,又折回到委員會。

  宋母畢竟只是嘴上缺德,多說了幾句,有宋時律的關係在,只關了宋母和宋秋梅一晚上,進行了嚴肅的批評教育。

  但他們明確警告,如果再有下次宣揚封建迷信,尋釁滋事的行為,絕不輕饒。

  第二天清晨,天剛蒙蒙亮。

  宋時律站在台階下,身形挺拔,軍裝整齊板正,但眉宇間卻有著掩不住的疲憊。

  一夜未歸營,他也一夜未睡。

  幾乎一閉眼,就能看到程月寧抱著孩子的畫面,心裡悶悶的難受。

  蘇若蘭得知宋母和宋秋梅被關的訊息,早早地趕過來。

  遠遠地,她就看到宋時律,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揚,腳步都不由地加快了。

  在跑到宋時律近前時,她壓下嘴角,換上滿臉的擔憂。

  「宋團長!」蘇若蘭壓著被深秋寒風吹起的頭髮,快步跑近。

  碎石子路面有些不平,眼看就要跑到跟前,她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,身體猛地向前傾去。

  「呀!」一聲輕呼,她的身體向前撲去。

  就在她要摔倒的瞬間,一隻有力的大手迅速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
  宋時律剛想說這麼冷的天,她怎麼跑來了,就見她摔過來。他反應極快,穩穩地托住了她,讓她免於摔倒。

  她這一下結實的摔進自已懷裡,宋時律又想到昨天在公安局裡,聽到的那些話,不由地皺眉。

  他想推開蘇若蘭,但又怕弄傷她腹中梁團長的孩子。

  蘇若蘭驚魂甫定,抬眼對上他深邃的目光,壓了壓嘴角上揚的笑意,連忙站穩身體,輕輕掙脫開他的手,低聲道謝。

  「謝謝你,宋團長。最近早上有點暈,沒站穩,不好意思。」她說著,立刻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
  她這副進退有度,剛剛那一瞬間升起的疑慮,悄然散去了。

  或許,真是他多想了。蘇同志願意冒著犧牲自已名聲、被拖垮一輩子的風險,也要給梁團長留後。她這麼愛梁團,怎麼會有其他的心思。

  一定是他母親亂猜亂說的。

  他思襯著,是時候給蘇同志安排好去處了。

  就在此時,委員會的門「吱呀」一聲,被推開了。

  宋母和宋秋梅頂著憔悴的臉,和眼下深深的烏青走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