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話之間，血色煞氣也在不斷侵蝕墨風的神魂，肉身，他的身軀漸漸開始虛化、消融，皮肉經脈一點點化作血水融入大陣。
自知必死無疑，墨風徹底放下所有體面厲聲咒罵道：「王夜！我詛咒你！不得好死！你今日借陣法陰殺我，不會有好下場！」
「宗主一定會踏平你所有依仗，殺光你身邊所有人，為我報仇雪恨！你此生永無寧日，永世活在追殺與噩夢中！」
墨風的咒罵還沒完全消散，洶湧的血色洪流驟然收攏，死死裹住墨風殘破的身軀。伴隨著一聲細微的崩碎聲響，他的肉身、經脈、神魂盡數被血海煞氣消融殆盡，連一絲殘魂都沒能留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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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數息之間，漫天翻滾肆虐的血霧緩緩平復，徹底吞噬了場內最後一絲生機。
剩餘三十多名精銳朱閣衛連同長老墨風，盡數隕落、屍骨無存。方才廝殺震天的客棧徹底歸於死寂，整座客棧徹底地淪為血海死地。
血海大陣散去後，場上殘留的屍體盡數被煞氣烘乾，變成了一具具乾癟的屍身。
我站在客棧中央，狀態早已完全恢復。昨晚打鬥的疲憊感徹底消散，胳膊上那道深傷口也結了痂，只剩一道淺淺的紅印，完全不影響行動。
張慕瑤靠在牆角，輕輕吐了口氣，看著滿地狼藉，眼底仍帶著幾分後怕道：「無鬼宗這次絕對不會放過我們。墨風是沈歸淵最信任的長老，手裡掌控著大半朱閣衛。如今他帶隊一夜覆滅，自己連屍骨都沒能留下，相當於直接斬斷了無鬼宗的一條臂膀，沈歸淵不可能善罷甘休。」
阿卿輕輕點頭道：「墨風臨死前的詛咒不是空話。沈歸淵生性多疑、睚眥必報，心思深沉，擅長長遠布局。用不了多久，他就能察覺到這裡殘留的血氣和陣法波動，查清昨晚這裡發生的一切。」
我開口道：「他會親自過來找我們？」
阿卿搖了搖頭道：「不會。酆都城近在咫尺，周邊遍布各大勢力的眼線。沈歸淵身為無鬼宗宗主，身份太過惹眼，不會輕易親身涉險。但他一定會派出宗門最頂尖的高手，甚至動用隱藏勢力來追殺我們。」
「墨風的死，對他而言不只是折損一員大將，更是當眾打臉。他費盡心機拉攏、制衡我們，最後卻被我們反手斬殺心腹。以他的性格，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，徹底除掉我們。」
張慕瑤接著道：「昨晚逃走的探神手殘兵，肯定已經把訊息傳回去了。要不了多久，探神手和無鬼宗就會下發全網追殺令，整個江湖，再也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。」
我神色沉穩道：「我從來沒想過要在江湖立足。我們原本的計劃，就是抵達酆都城之後，立刻徹底隱匿行蹤。」
「只要沒人知曉我們的去向，沈歸淵一定會篤定，我們手裡握著能自保，甚至能拿捏他的核心秘密。」
「這樣一來，他必然按捺不住，為了查清秘密、追蹤我們的下落，親自帶人趕赴酆都城。我們的目的，就是把他死死牽制在這裡。」
張慕瑤面露疑惑道：「可沈歸淵疑心極重，我們刻意消失設局引他，他心思那般精明，難道看不出這是圈套嗎？」
阿卿輕輕搖頭道：「正是因為他疑心太重，所以他一定會來。」
「普通人心思單純，看到刻意布局的痕跡，大多會直接判定是陷阱，懶得深究。但沈歸淵不一樣，多疑之人最大的特點，就是永遠會在真假之間反覆糾結拉扯。」
「他會懷疑這是我們設下的圈套，想引他入局。但同時，他又會忍不住揣測，萬一我們真的藏著重磅底牌，握著能夠顛覆無鬼宗、拿捏他的秘密呢？」
「他掌控欲極強，一輩子習慣了事事盡在掌握，最厭惡這種未知的不確定性。這種自我拉扯的猜忌會日夜折磨他，讓他寢食難安，始終放不下這件事。」
「哪怕只有一絲渺茫的機會是真的，他都不敢置之不理。不親手查清真相，摸清我們的全部底細，徹底掌控局面，他絕對不會罷休。所以即便滿心懷疑，他最終還是會親自帶隊進入酆都，落入我們的圈套。」
我開口道：「先休整一段時間，等江湖上的追殺訊息徹底傳開，我們就徹底銷聲匿跡。」
不出所料，短短半天時間，昨晚深山客棧血戰的訊息，迅速傳遍了整個江湖。
探神手的精銳修士、無鬼宗的朱閣衛，兩撥專門前來追殺我們的人馬，一夜之間全軍覆沒，盡數殞命在這座深山客棧。
兩大頂尖宗門聯手派出的追殺隊伍，總計三百多人，沒有一人活著返程。
瞬息之間，整個江湖徹底沸騰。
所有人都清楚，整場廝殺只有我們三人參與。三人覆滅三百多名宗門精銳，這份戰績，早已超出了江湖打鬥的常規認知。
廝殺從來不是單純的實力碾壓，心態也是關鍵。就算那三百人原地不動任由斬殺，普通人持續殺戮到最後，心態早就徹底崩潰，心慌手抖，根本沒法繼續動手，只會本能地恐懼退縮。
就像曾經的非暴力不合作事件，英軍手握槍械強權，肆意鎮壓人群，可長期面對源源不斷、絕不反抗的人，士兵終究殺到麻木、心生恐懼，心理徹底崩盤，再也不敢動手。
殺戮本身就帶著極強的心理壓迫，即便是心志堅定的修士，也很難扛住這種規模的持續屠戮。
可我們三人，硬生生全殲三百精銳，全程碾壓對手，最後全身而退，連重傷都沒有承受。
按照江湖常理根本沒法解釋，唯一合理的推測，就是我們沒有和對手逐一纏鬥，而是瞬間出手，一次性團滅了所有人。
只有這種瞬間絕殺的手段，才能規避大規模廝殺帶來的心理消耗，不用苦戰消耗體力，輕鬆結束戰局、安然脫身。
江湖無人知曉血海大陣的存在，更沒人聽過血河老祖的力量，根本理解不了這種不講道理的群體絕殺能力。
在所有人眼中，這已經不只是實力強悍，而是透著詭異與逆天。這份超出認知的戰績，讓各類謠言肆意發酵，人人都篤定我們藏著驚世駭俗的底牌。
此戰過後，江湖各方勢力對我們的看法徹底改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