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老頭雙目赤紅如血,死死盯著我,眼底盛滿蝕骨恨意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厲聲唾罵:「王夜!你和你那叛徒父親一模一樣!天生反骨、卑鄙無恥!為了活命投靠邪宗、背棄正道,是徹頭徹尾的江湖敗類!我化作厲鬼,也絕不放過你!」
話音剛落,墨風抓住他力竭破綻,周身陰寒勁氣暴漲,凝聚全力一掌狠狠拍在他胸口。
咔嚓一聲刺耳脆響,張老頭胸骨盡數碎裂,他一口鮮血狂噴而出,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落地,重重砸在血泊之中。他掙扎著想爬起來,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依舊死死瞪著我,恨意滔天、至死不消。
墨風身形一閃,瞬間掠至其身前,眼神冷冽無情,手起刀落、寒光一閃,直接斬落張老頭首級。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,染紅大片地面。頭顱滾落在地,雙目圓睜,死死對著我的方向,殘留著無盡怨毒。
墨風提著滴血的首級,掃過幾名僥倖未死、趁機突圍的探神手殘部,抬手沉聲吩咐道:「窮寇莫追,放他們走。」
那幾名殘兵早已被慘烈血戰嚇破了膽,根本無暇聽清墨風的命令,只顧著連滾帶爬地逃竄,丟棄兵器、狂奔逃命,轉瞬就消失在夜色山林之中。
片刻後,遠處山林中傳來一道渾厚的內力傳音,裹挾著徹骨怨毒,響徹長空:「無鬼宗!王夜!今日血海深仇,我探神手記下!爾等洗頸以待,他日我等必捲土重來,報仇雪恨,將你們碎屍萬段、血債血償!」
墨風對此置若罔聞,提著血淋淋的人頭緩步走到我面前,似笑非笑地問道:「王先生,這場廝殺,看得可還過癮?」
我抬眼掃過全場,方才浩浩蕩蕩上百人的朱閣衛,如今只剩不到四十人存活,個個帶傷、氣息萎靡,顯然這場血戰,無鬼宗也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。
我淡淡開口:「廝殺倒是看得過癮,只不過,被人算計著當了棋子,屬實憋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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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風隨手將張老頭的首級丟在一旁,笑意從容:「王先生說笑了。江湖合作,向來講究投名狀,這是規矩。」
他語氣平淡,字字通透直白:「所謂投名狀,就是斬斷所有退路、敲定絕對立場。江湖勢力從不信口頭承諾,只信實打實的血債恩怨。不親手沾染仇敵鮮血,就始終留有退路,旁人便永遠不敢對你全然信任。今日一戰,看似是我們幫你解圍,實則是幫你斬斷後路、徹底與探神手割裂,這才是我們合作的真正根基。」
說完,墨風抬手示意。兩名帶傷的朱閣衛立刻拖拽著四名渾身重傷、筋骨斷裂的探神手俘虜上前,將四人狠狠按倒在血泊之中,動彈不得。
「王先生請。」墨風抬手示意,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逼迫。
我垂眸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俘虜,沉聲問道:「這些人,是你特意留給我殺的?」
四名俘虜早已被嚇破膽,滿身血污、肢體殘損,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。有人渾身顫抖、拼命磕頭求饒;有人面如死灰、緊閉雙眼、靜待死亡;還有人眼底滿是不甘怨毒,卻重傷無力,只能死死盯著我們,滿心憤恨卻無可奈何。
墨風輕笑一聲,語氣涼薄現實:「王先生不妨想想。只是殺幾個人,就能換來一批誓死相隨的手下,能讓偌大的無鬼宗為你撐腰、替你清算所有恩怨,這筆買賣,穩賺不賠,何樂而不為?況且令尊王歡生前,本就與探神手恩怨糾葛不斷,你殺他們,不過是清算父輩舊仇,何來不妥?」
我心中思緒翻湧。父親王歡的確與探神手淵源極深、恩怨頗多,卻從未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。探神手內部不少長輩、核心成員,都是父親的舊識老友,這也是多年來探神手始終對我留手、從未下死手的根本原因。可我今日一旦親手斬殺這些俘虜,僅剩的情面徹底斷絕,我與探神手,從此便是不死不休的死仇,再無半分轉圜餘地。
墨風似笑非笑地看著我,眼底藏著算計的寒光:「世上沒有免費的好處,更沒有毫無保障的合作。事已至此,不過是多殺幾個人而已,王先生何必猶豫不決?」
我緩緩抬眼,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褪去,聲線冷得刺骨:「確實,不過是多殺幾個人的小事。既然如此,墨風長老,也請你一併赴死。」
墨風臉色驟然劇變,臉上的笑意瞬間崩碎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錯愕與陰冷。
話音未落,我、阿卿、張慕瑤三人身形齊齊暴退,瞬間撤出中央血場,穩穩落在牆角安全位置。
「攔住他們!」墨風厲聲怒喝,身形驟然掠出,想要貼身追擊。可剛衝出兩步,身形猛然僵住,動彈不得。
他腳下步伐錯亂,眼前景象劇烈扭曲重疊。開闊的大堂瞬間變成無盡迴圈的幻境,遍地屍體、血泊與碎木不斷晃動變換。他反覆穿梭在幾具屍骸之間,無論如何提速突圍,最終都會回到原地,徹底被困死在方寸之間。
剩餘三十多名朱閣衛瞬間慌亂,紛紛提刀結陣想要突圍,卻盡數陷入幻境,彼此衝撞混亂,徹底亂了陣腳。
墨風畢竟是老牌宗門長老、閱歷深厚,短暫慌亂後立刻冷靜下來,厲聲嘶吼:「所有人立刻化掉地上屍體!這是陣法!是依託屍體布下的陣法!」
一眾朱閣衛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化屍粉,瘋狂撒向遍地屍骸。白色粉末落地,滋滋白煙暴漲,殘屍皮肉骨骼快速消融,盡數化作渾濁黃水,滲入泥土之中。
可詭異的一幕驟然發生:屍體盡數消融後,陣法非但沒有破解,反而瞬間收緊、威力暴漲。殘存的朱閣衛被無形力量強行分割,一人一處獨立幻境,彼此隔絕、無法呼應支援,徹底陷入無解死局。
「王夜!你到底搞的什麼鬼名堂!」墨風被困陣中,氣息躁動暴怒,怒吼聲響徹整座客棧。
我立在遠處,語氣平靜卻寒意徹骨:「自然是殺你。我不喜探神手,同樣也不信無鬼宗。既然要清算恩怨,便一視同仁,一併了結,絕不厚此薄彼。」
我目光鎖定他,繼續開口:「墨風,說實話,我最初的計劃里,本沒有無鬼宗的事。你若安分旁觀,今日頂多覆滅探神手。是你主動帶兵入局,強行摻和我的棋局,那就只能送你和你的門人一同上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