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裡清楚，再拖下去，一旦它再次找到機會吸食血氣、突破境界，我們所有人都要葬身在此。
「纏住他！我想辦法破核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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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抓住一次殭屍蓄力重擊的間隙，驟然提速，刀勢陡然變剛為巧，凌神斬貼著甲片縫隙精準切入，死死卡住它的肩頸骨縫。
阿卿瞬間會意，扇骨全力點出，寒霜盡數灌入屍身，瞬間凍結它周身流轉的血煞之力，硬生生鎖住它的動作。
戈臨岳抓住千載難逢的殭屍空檔，全身罡氣灌注重劍，高高躍起，蓄力一劍狠狠劈在殭屍脖頸側面！
巨力貫體、寒氣封脈、刀氣破核！
三道絕殺攻勢同時落地。
只聽一聲沉悶的崩裂聲響，殭屍周身暴漲的血色煞氣瞬間崩盤潰散，堅挺的身軀猛地一顫，渾身力道瞬間抽空，僵直的軀體直直跪倒在地。
它劇烈抽搐數下，殘存的煞氣徹底消散，再也沒有半點動靜，徹底淪為一具死寂的軀體。
緊繃的戰局徹底落幕，整間墓室只剩眾人粗重的喘息聲。
我喘著粗氣，壓下翻騰的氣血，上前一步，伸手捏住冰冷的鑌鐵面具邊緣，稍稍用力，將面具整片掀落。
當面具落地翻轉的瞬間，一抹慘白熟悉的人臉，赫然映入眼帘。
眉眼、輪廓、五官、臉型，和剛才那具殭屍一模一樣，和溫九塵更是分毫不差。
又是一張復刻般的臉。
兩座墓室，兩具偽伏屍，兩張完全相同的溫九塵面容。
地底的陰風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，這一刻，整座九宮古墓的寒意，徹底浸透了我的全身。
阿卿卻神色未動地緩步走到殭屍旁邊，從頭到腳地把殭屍檢查了一遍：「這一具殭屍，品級比先前那具高了一階。」
「它周身細碎屍毛徹底褪盡，皮肉筋骨凝練如一，沒有半點毛僵的殘留特質，已然跨過毛僵巔峰，踏入了飛僵層級。」
我心頭一沉，沉聲追問：「按屍變的蘊養規律，兩者相差多少年？」
「屍階進階極其嚴苛，每一層蛻變，都需要數十年純陰地氣持續蘊養，無半點捷徑可走。」阿卿沉吟道：「從毛僵巔峰淬鍊至無毛飛僵雛形，至少需要六十年沉澱。換句話說，這具殭屍的化僵時間，比外室那具早了整整六十年。」
阿卿又抬手指向了密室道：「而且九宮古墓的八間配室，從來不是均等格局，而是依時序尊卑、主次地位逐級排布，越靠近主墓核心，葬位等級越高。」
「我們最先探查的外室，是最邊緣的次級配室，地氣稀薄、聚陰之力微弱，只用來放置普通陪葬器物。眼下這間墓室，層高、石質、陣紋密度都遠勝外室，緊挨著主墓氣場範圍，聚陰鎖煞效果極強，是八配室中的上等位次。」
「葬位等級越高，吸納的地氣越純粹，屍變進階速度自然越快。這也印證了，它下葬成型的時間，遠比另一具更早，才有資格占據這處上等葬位，率先完成蛻變。」
我聽完徹底理清了時序：「簡單說，這一具，比剛才那具足足早了六十年。」
「嗯。」阿卿微微點頭道：「但最奇怪的不是年限，是樣貌。兩具跨了六十年光陰的殭屍，和溫九塵的重合度太詭異了。不是相似，而是完全的復刻，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差異。」
我隨口說道：「這其實能用遺傳學解釋，不算稀奇。」
「直系血脈的顯性基因遺傳性極強，祖輩隔代復刻樣貌是很普遍的現象。很多家族三代人，本質上就是同一張面容，只是隨著歲月更迭，呈現出老、中、青三種體態質感。單看五官骨相，幾乎可以做到一模一樣。」
我的解釋合乎常理，可阿卿聽完卻在微微搖，顯然是不太認同我的說法。
戈臨岳卻在這個時候忽然開口道：「我不覺得是隔代相似。」
我和阿卿同時轉頭看向對方。
戈臨岳目光牢牢鎖死地上的殭屍：「我覺得，這兩具屍體，本身就是溫九塵本人。」
戈臨岳不等我開口反駁，就解釋道：「玄衛閣護衛頂級僱主，最嚴防的就是易容頂替、暗中調包。為此，我們閣內傳承著一門不傳外人的身份秘術。」
「這門秘術無視麵皮、骨相、氣息偽裝，直接溯源核查武者最本源的血脈根基與神魂烙印，是玄衛閣最高精度的核驗手段，千百年來從未出錯。」
「溫九塵是我們最高優先順序的保護物件，每一次衛隊換崗、危機排查，我都會用這門秘術核驗真身。他的本源烙印，我爛熟於心。」
戈臨岳說到這裡，沉聲道：「我可以當場核驗。」
阿卿立刻側身退到一旁，留出足夠空間。
戈臨岳單手快速結印，一縷精純的金色守御罡氣自指尖凝聚，微光悠悠，不帶半分殺伐，只存溯源之力，緩緩落向殭屍眉心。
金色罡氣觸碰到屍身的剎那，驟然綻放一圈淡金光暈。緊接著，整具殭屍體下隱隱浮現細密的血色紋路，縱橫交錯，與金色罡氣遙遙呼應，產生極強的本源共鳴，整間墓室的陰氣都隨之微微震顫。
三息過後，戈臨岳驟然收印，抬眼時，嗓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顫。
「烙印完全吻合。」戈臨岳凝聲確認，「這具飛僵雛形，就是溫九塵的本源血脈與神魂。」
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之後，猛地回過了神來：「這裡還有一具殭屍！跟我去外室！」
我帶著戈臨岳飛快地趕回了剛才那間藏寶室，那具被我們砍了腦袋的殭屍，還在原來的地方。
戈臨岳沒有絲毫遲疑，再度抬手結印，金色溯源罡氣穩穩落於殭屍眉心。
一模一樣的光暈亮起，一模一樣的血色紋路浮現，一模一樣的本源共鳴再度響起。
片刻之後，戈臨岳緩緩收勢，面色沉如寒潭，語氣沉重得讓人窒息：「這一具，也是溫九塵。」
我下意識低聲呢喃，嗓音乾澀發顫，心底寒意翻湧：「溫九塵……是把自己煉製成了殭屍？」
「活人還在，地底卻藏著兩具他的屍身，還橫跨兩百多年屍變周期……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