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阿卿放慢腳步，順著台階穩步往下走出了二十多米之後，一道十字岔路橫亘在了我們眼前，左右延伸出兩條漆黑通道，結構規整對稱，打眼就能看出人工開鑿出來的痕跡。
阿卿停住腳步：「這裡，好像是一座古墓。」
阿卿馬上肯定道：「對，就是古墓。」
我隱約也察覺到了不對，「古墓？那溫九塵說的九座藏寶寶庫怎麼解釋？」
阿卿抬手指向岔路對稱的布局：「古葬規制里，高階王侯墓，最經典的就是九宮殉葬格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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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以主墓室為正中核心，向八方延伸出八間配室，加主室一共九室。九室分屬九宮，對應天宿方位，是古代達官顯貴、世家下葬的頂級規制，用來存放陪葬器物、殉葬法器、隨葬珍寶。」
「溫九塵口中的九座獨立寶庫，說白了，就是這座古墓的九間墓室。他只是把現成的古墓，私自改成了自己的藏寶密室。」
這番話瞬間點醒了我，可隨之而來的，是更多想不通的疑點。
我皺緊眉頭道：「你的意思我懂了，溫九塵是鳩占鵲巢，把古墓改成了私庫。」
「但這裡有根本說不通的地方。」
我伸手指著周遭完好無損的石壁紋路道：「正常後人接手無主古墓，只有兩種結果。要麼順著正門墓道逐層發掘，強行破局通關，這種方式必然會損毀沿途大半機關、崩碎原始陣紋，根本留不下完整的墓葬格局。」
「要麼強行大興土木開鑿改造，重塑墓室結構、劃分藏寶區域，但這種級別的地底工程，需要大規模開鑿岩層、搬運巨量土石，動靜極大，根本不可能在地下悄無聲息完成，絕對瞞不過官方。」
「可我們一路走來，整座古墓的原始神紋、機關節點、深層結構，全都完好無損。沒有暴力破拆的痕跡，沒有工程整改的瑕疵，就像是……這座古墓從千年前完工後，就被人穩穩掌控至今，從未被外人真正入侵過。」
「可如果溫九塵沒有發掘、沒有破壞機關，那他想要改造古墓、劃分九間藏寶室，就必須大興土木、重新整改墓體結構。這麼龐大的地底工程，土石搬運、岩層開鑿、格局改動，根本不可能掩人耳目，外界不可能半點風聲都聽不到。」
阿卿靜靜地點了點頭，示意我繼續說下去。
我又說道：「如果，溫九塵沒有強行入墓的話，那麼墓葬機關的底層邏輯就被徹底推翻了。」
「普通藏武密室、江湖府邸的機關，核心是可控防護，設有總樞、總閘，主人可自由啟閉、重置，方便日常使用。但古墓機關的核心是終極防盜，有高階古墓葬的機關，都不會設定關閉的樞紐。一旦機關被觸動，要麼絞殺入侵者，要麼自毀墓室、掩埋一切，絕不會給外人留下二次嘗試的機會。」
「溫九塵到底是怎麼做到的？既能安然入駐改造，又能把整座古墓的殺機關全部封死，只留通路給自己使用？」
「假設他放棄正門墓道，不從常規路徑發掘，而是從地表垂直打孔，精準落入墓葬核心，強行跳過所有外-圍機關。但這是完全違背地理常識的，地底岩層錯綜複雜、厚薄不均，還有天然空洞與斷層干擾，人力根本無法精準測算定位。數十丈地底，零偏差垂直落進墓心，這種精準度，已經遠超人工所能達到的極限。」
「可這根本不現實。地底岩層錯綜複雜，古墓深埋地下數十丈，沒有分毫偏差垂直打中墓心，這種精準度，根本不是人力測算能做到的。」
我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道：「最後點一點，墓主人下葬的終極目的就是防盜，圖紙等同於給盜墓賊指路。從古至今，沒有任何一座高階古墓，會留存結構圖紙、機關布局、密室方位。沒有圖紙、沒有規律、全是暗藏殺招，溫九塵憑什麼摸透整座九宮古墓的結構？」
阿卿沉默良久才說道：「我有一個假設。」
「但現線上索太少，所有猜測都只是空談，我必須抵達墓葬正中心的主墓室，才能驗證真偽。」
我太了解阿卿的性子。
她從不空口妄言，不說沒有把握的猜測，但凡她敢開口的假設，必然是摸到了關鍵脈絡，只差最後印證。
在他的想法得到驗證之前，他不會輕易開口。
「走。」我沒再追問阿卿，而是沉聲道，「去主墓室。」
我們兩個順著一條通道，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之後，踏入了第一間墓室。
這間目視顯然是被人改造過，地面鋪了平整的軟墊石基，四周整齊陳列著各類珍奇古玩、古老玉器、法器，還有琳琅滿目，顯然是溫九塵多年搜羅積攢的私藏。
可是，整間墓室的正中心位置，卻擺著一口通體漆黑、厚重古樸的巨大棺槨。
我盯著墓室中央那口漆黑厚重的棺槨，沒有貿然上前觸碰。而是側頭看向阿卿，輕聲問道：「按九宮古墓的布局來看，這裡應該是什麼位置？不會是真正的主墓吧？」
阿卿緩步繞著墓室走了半圈，才搖頭道：「不是。」
「九宮格局，正中主墓室坐鎮核心，八方八間配室環繞拱衛。我們現在所處的，只是八方其中一間側配室，屬於陪葬偏室。真正的主墓還在最中心，格局、規制都比這裡高上不止一個檔次。」
我心裡微微一沉。
一間陪葬偏室就藏著這麼一口完整古棺，那最核心的主墓室里，藏著的東西恐怕會更加恐怖。
我不再多想，抬腳上前，圍著棺槨慢慢繞了兩圈。
棺身沉厚古樸，漆面雖早已腐朽斑駁，但整體完好無損，沒有半點被人開啟過的痕跡，封棺的榫卯結構緊實嚴密，看上去從未被動過。可詭異的是，棺身四周沒有積攢厚重灰塵，只有薄薄一層浮土，完全不像封存多年的樣子。
「一起開。」我抬手按住棺蓋邊緣，低聲對阿卿說道：「小心點，遇上意外馬上後撤，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