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，巨眼又指向另一名無鬼宗弟子：「本座同樣給你植入這對夫妻的意識，」
巨眼的聲音帶著壓迫感，「但這次，你若敢再偏私，便是同樣的下場。」
那弟子咬緊牙關，眼神里滿是掙扎。他看著虛空中阿細的虛影，眼中分明閃過憐惜，卻硬生生逼了回去，轉而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阿蠻身上：「強壯才能活下去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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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部落生存不易，只有強者才能立足！阿蠻，你要多吃，要變強！」
他虛擬出獸奶，全給了阿蠻；虛擬出保暖的獸皮，也優先裹在阿蠻身上。
阿細的哭聲越來越微弱，他卻狠下心視而不見，只是一個勁地餵養阿蠻。沒過多久，虛空中阿細的虛影漸漸變得透明，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——她被活活餓死了。
「嘭！」又是一道妖爪破空而出，瞬間掏走了這名弟子的心臟。那名弟子到死都是雙目圓睜，彷佛不明白自己為何還是死了。
巨眼怒吼道：「本座是讓你公平，不是讓你保命。」
巨眼再次掃過人群：「就算，他不是怕死，而是出自本心要這樣做。也一樣弄錯了答案。」
「他為了糾正偏私，反而走向另一個極端，用犧牲一個人的性命來換取另一個人的『公平』，這和謀殺有何區別？公平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題，不是犧牲弱者成就強者，也不是偏袒弱者委屈強者！」
接連兩名弟子慘死，空地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無鬼宗剩下的弟子們嚇得蜷縮在角落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向我投了過來，他們似乎都想知道，我能否再次破局。
巨眼的幽綠瞳孔也鎖定了我的方向：「你上次說物競天擇，規則公平。這次面對先天差異與人心偏愛，你還是要堅持物競天擇，任由弱者淘汰嗎？」
我緩緩搖頭：「不。這一次，兩個孩子都能活下來，就是最大的公平。」
「哦？」巨眼的瞳孔微微一縮，「說說你的理由。」
我有條不紊地解釋道：「我剛才觀察那間木屋的場景，沒有看到農田，也沒有儲存的穀物，只有獸皮和獸奶——這說明那對夫妻生活的地方是靠捕獵為生的原始部落。」
「在這樣的部落里，生存是第一要務，他們有著自己一套生存法則，而這套法則，本身就維護了最基本的公平。」
我頓了頓，繼續解釋：「原始部落在分配食物的時候，為什麼會遵循『獵人先吃，再是成年女人，最後是孩子和老人』的分配規則？」
「不是無情，恰恰是最極致的生存智慧。獵人是部落的支柱，只有讓他們吃飽喝足，才能有力氣捕獵，為部落帶來更多食物；成年女人要繁衍後代、照顧老幼，也需要足夠的能量；孩子和老人相對消耗少，排在最後，看似不公，實則是為了保證部落整體的存續。」
「只有部落能活下去，每個個體才有活下去的可能。這是集體層面的公平，是犧牲個體短暫利益換取整體長久生存的智慧。」
「回到這兩個孩子身上。」我的目光掃過虛空中重新浮現的阿蠻與阿細的虛影，「部落的分配規則已經保證了最基本的公平——她們作為孩子，能得到部落分配的食物和庇護，不會被直接拋棄。而父母的偏愛，雖然是人心的偏差，但在部落的生存法則面前，這種偏愛會被限制在合理範圍內。」
「比如獵人帶回的獵物有限，優先滿足成年勞動力後，留給孩子的食物本就不多，父母就算想偏疼阿細，也不可能讓阿蠻餓肚子，否則就是在削弱部落未來的戰力；同樣，他們也不能為了阿蠻，讓阿細活活餓死，因為每一個孩子都是部落的未來。」
「所以，所謂的公平，不是強行扭轉父母的偏愛，也不是刻意平衡兩人的待遇，而是在部落生存法則的框架下，保證兩個孩子都能活下來。」
我聲音一頓道：「阿蠻天生強壯，或許不需要太多額外照顧就能茁壯成長；阿細先天羸弱，父母的偏愛反而能彌補她的不足，讓她勉強跟上生存的節奏。這種看似不平衡的『偏愛』，在原始部落的生存語境下，恰恰形成了一種動態的平衡——強者憑自身優勢生存，弱者靠外界適度扶持存活，最終兩人都能長大成人，為部落貢獻力量。」
「這就是最實在的公平。」我看向巨眼道：「對於原始部落而言，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奢望，能讓兩個孩子都活下來，就已經實現了最核心的公平。」
「至於父母的些許偏愛、成長中的些許差異，在『活著』這個前提面前，都不值一提。部落的生存法則已經兜底，剩下的，便是順其自然。」
「阿蠻的強壯會讓她成為優秀的獵人，阿細的纖細或許能讓她成為擅長編織、草藥的婦人，她們各自在部落中找到自己的位置，這便是最好的結果。」
巨眼沉默了許久，最後，它發出一聲低沉的讚嘆：「好一個『活著即公平』！本座沒想到，你竟能跳出『絕對平等』的桎梏，從部落生存的本質來看待公平。原始部落的智慧，確實如此——生存為基，存續為要，能讓每個個體都有活下去的機會，便是最根本的公平。」
巨眼的語氣緩和了許多：「第二題，過了。」
「在我給你們出第三題之前，我先讓你們看一段她們兩姐妹成長的經歷。」
巨眼說話之間妖力涌動，將阿蠻與阿細成長的畫面投射在半空當中，投影中的一幕幕鮮活如昨：
五歲時，部落分配過冬的獸皮，阿蠻捧著屬於自己的厚皮咧嘴一笑，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獸皮塞給妹妹：「阿細身子弱，我皮糙肉厚，不怕冷！」
阿細怯生生地接過，眼底卻飛快閃過一絲得意，轉頭就撲進母親懷裡撒嬌：「娘，阿姐對我最好了，可我還是覺得有點冷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