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漢子的話像一道驚雷，炸得在場眾人臉色驟變。
岩勐猛地瞪大了眼睛，隨之也噴出了一口血來。
阿卿趕緊用銀針穩住了他的傷勢，岩勐掙扎著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嘶啞著嗓音道：「你說什麼？斷魂崖有嘶吼聲？」
漢子連連點頭，語氣帶著哭腔：「是真的！我跟幾個兄弟去巡山，遠遠就看到斷魂崖那邊黑雲壓頂，瘴氣濃得像墨一樣，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吼聲，跟老人們說的妖虎咆哮一模一樣！」
岩勐的身子晃了晃，若非旁邊的年輕漢子扶住，險些栽倒在地：「完了……那些人都幹了什麼……」
岩勐猛地抬頭看向我道：「那些人是來找你們的。現在，他們……他們帶著寨子裡的那枚虎牙，進禁地了？」
這話一出，周圍的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：「岩站長，事到如今，糾結他們的初衷沒用了。他們進村的核心目的是殺我們，奪走虎牙只是順手為之，但現在，這枚虎牙成了他們進入禁地的鑰匙，不管他們要解開封印還是做其他手腳，對青松寨、對整個哀牢山來說，都是滅頂之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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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可以幫你們奪回虎牙。」
「但我有兩個要求：第一，派你們寨里最出色的尋屍人跟我們進山，畢竟你們熟悉山裡的地形和禁地的兇險；第二，從現在起，不能再對我隱瞞任何情況，關于禁地、關於六層囚牢、關於你們知道的所有秘聞，都要如實相告。」
周圍的村民們立刻安靜下來，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岩勐身上。
岩勐沉默了片刻才咬牙道：「好！我答應你！虎牙是寨里的根，不能落在外人手裡，禁地也不能出事！」
岩勐轉頭看向人群，高聲喊道：「岩朵！出來！」
人群分開一條通路，一個穿著靛藍土布衣裳、梳著兩條粗辮子的年輕姑娘走了出來。她約莫二十歲出頭，眼神銳利如鷹，腰間掛著跟岩勐相似的獸骨佩飾。一看就常年在山裡行走的人。
岩勐指著她說道：「這是我孫女岩朵，也是青松寨年輕一代里最出色的尋屍人，讓她帶你們進山。
岩朵一聽到要讓她跟我們進山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：「我不去！」
「朵兒，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！」岩勐皺起眉頭道：「虎牙被搶，禁地異動，我們必須儘快奪回來！」
岩朵猛地提高了聲音：「要不是他們來我們寨子，那些殺手能找上門嗎？要不是為了護著他們，我們能死這麼多族人嗎？」
岩朵伸手指著我，聲音帶著哭腔道：「他們是災星！是他們把殺身之禍引到寨子裡來的，現在還要我們跟著去拼命？我不答應！」
「對！朵兒說得對！」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道：「是他們招來的殺手，憑什麼讓我們再去冒險？」
「讓他們自己去奪虎牙！死在山裡也是他們的命！」「我們已經為他們付出太多了，不能再把朵兒也搭進去！」
附和聲越來越多，不少村民看向我們的眼神都帶著刻骨的敵意。
岩朵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，沖著岩勐喊道：「爺爺！你忘了三叔公是怎麼死的嗎？忘了阿爸為了護著他們，被殺手一刀刺穿胸口嗎？我們不能再幫他們了！」
岩勐臉色鐵青，嘴唇哆嗦著，卻被岩朵的話堵得說不出話來。
場面一度陷入僵局，村民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，甚至有人朝著我們這邊扔了一塊小石子，砸在旁邊的木頭上，發出「咚」的一聲悶響。
阿卿卻在這時走到岩朵面前：「岩朵姑娘，我知道你心裡恨，恨我們帶來了災禍，恨殺手殺了你的親人，換作是我，我也會恨。」
岩朵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眼淚掉得更凶，卻沒再開口反駁——阿卿的話，說到了她的心坎里。
阿卿繼續說道：「但你有沒有想過，那些殺手既然能找到這裡，說明他們早就盯上了我們，就算我們沒來青松寨，他們也會在其他地方動手。而他們順手-搶走虎牙，絕不是無意為之，他們肯定早就知道虎牙的作用，知道禁地的秘密，這場災禍，本質上是沖我們和虎牙一起來的，只是碰巧發生在了青松寨。」
阿卿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周圍悲憤的村民：「你們失去了親人，我們心裡也不好受。但現在，恨解決不了問題。那些殺手拿著虎牙進了禁地，一旦他們達成目的，禁地的封印被破，裡面的凶物出來，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青松寨。到時候，你們失去的就不僅僅是現在的親人，還有整個寨子的老弱婦孺，還有你們世代守護的家園。」
岩朵的肩膀微微顫抖，眼神里的怨恨依舊濃烈，卻多了一絲清醒——她知道，阿卿說的是實話，老人們傳下來的禁地傳說，從來都不是玩笑。
「再者……」阿卿看向岩朵，語氣放緩了一些：「殺你親人的是那些殺手，不是我們。我們現在要做的，是一起進山，奪回虎牙，阻止他們的陰謀，更重要的是——為你的三叔公、為你阿爸、為所有死去的族人報仇。」
阿卿從懷裡掏出一把磨得鋒利的短匕，遞到岩朵面前：「這是玄鐵打造的，能斬妖除邪，比你們寨子裡的砍刀鋒利得多。進山之後，我們會沖在最前面，你只需要給我們帶路。我們幫你奪回虎牙、報仇雪恨，你幫我們避開禁地的兇險，這不是誰幫誰，是我們聯手，對付共同的敵人。」
岩勐也在這個時候緩過了一口氣來：「阿朵，你是要氣死我啊？」
「現在，都已經到了什麼時候了？你不知道以大局為重嗎？」
「你不去，就不是我的孫女！」
岩勐又指著寨子裡的人喊道：「你們都給我把嘴閉上。」
岩朵緊緊攥在手裡，轉頭看向岩勐：「爺爺，我去。但我有兩個條件：第一，我要帶阿石、阿木、阿力、阿武一起去，他們四個跟我配合最默契，進山也能多份保障；第二，他們要是敢耍花樣，敢拖後腿，我不光不護著他們，還會先收拾他們，給我族人陪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