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宸繼續說道:「之後,他親自率領部落勇士,前往各大通天之地劃定界限。在崑崙之墟,他命人設立屏障,明確神山禁區,禁止凡人隨意攀登,只留特定通道供巫祝履行職責;在登葆山,他規範巫祝的通行禮儀,杜絕非巫祝之人私自上下;在肇山,他同樣劃定範圍,阻斷了凡人隨意往來天地的路徑。不同於後世傳說中的『斬斷』,顓頊的『絕地』並非物理上的摧毀,而是透過設立秩序、劃定界限、整頓巫祝體系,從根本上斷絕凡人與神祇的隨意往來,讓『天在上,地在下,民神異業』。」
「除此之外,顓頊還『平九黎之亂』,擊敗蚩尤餘部,穩定部落聯盟秩序;『治氣以教化,潔誠以祭祀』,制定祭祀禮儀,讓民眾重拾對神祇的敬畏,同時教化民眾勤耕勞作,依靠自身力量生存。經過這番整頓,『天地有序,民神各安其位』,災禍減少,人類得以安居樂業,文明也逐漸走上正軌。這便是歷史上記載的『顓頊絕地天通』,並非斷絕天地聯絡,而是規範天地秩序,劃分民神界限。」
夏宸說到此處,稍稍停頓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,目光轉向我,問道:「師弟,你知道顓頊大帝絕地天通的意義嗎?」
我聽完之後又搖了搖頭道:「我不知道。」
我身旁的阿卿卻開口道:「顓頊大帝的絕地天通,核心意義是『立秩序、分界線』。在此之前,民神無別、界限模糊,導致權力混亂、災禍頻發——凡人濫用神授之力,邪神肆意下界作亂,巫祝神諭失真,整個社會失去章法。顓頊透過『絕地天通』,一方面劃定了神與民的界限,讓神祇回歸天界本位,不再隨意干涉凡間事務,也讓凡人不再妄圖攀附神祇,轉而專注於自身的生存與發展;另一方面整頓巫祝體系,規範神諭傳遞,讓宗教與世俗事務分離,避免神權濫用,為後世的社會秩序、禮儀制度奠定了基礎。」
「這一舉措並非斷絕人類與諸神的所有聯絡,而是讓兩者各歸其位、互不侵擾。諸神依然能透過指定巫祝傳遞必要的神啟,人類也能透過規範的祭祀表達敬畏,只是不再是之前的『民神雜糅』。而那些被劃定為『神山禁區』的通天之地,以及諸神留在凡間的遺蹟、未完全傳承的技藝,便成了後來的『神話禁區』——這些地方因曾是通天樞紐,殘留著神祇的氣息與傳承,卻也因界限森嚴而充滿危險。」
「後來王莽創立探神手,便是看中了這些神話禁區中的秘密,想要發掘諸神留下的傳承與秘藏,以此增強自身實力,打破現有的秩序;而試天衛的出現,本質上是為了守護顓頊大帝定下的『天地秩序』,制衡探神手的行為,防止有人濫用禁區中的力量,重蹈上古『民神雜糅、禍亂叢生』的覆轍。所以說,探神手、試天衛與神話禁區的根源,都源於顓頊大帝『絕地天通』所確立的天地秩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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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卿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邏輯嚴謹,結合傳說的歷史背景,將「絕地天通」的深層意義剖析得明明白白。
說完之後,她便端起面前的水杯,輕輕抿了一口,不再多言。
阿卿話音落下,小酒館裡陷入短暫的寂靜。
夏宸放下酒杯,目光掠過阿卿,點頭道:「阿卿說得很透徹,這就是『絕地天通』的核心與神話禁區,探神手,試天衛三者之間的根源。」
夏宸頓了頓道:「不過,探神手與試天衛的本質,並非全然是『破壞』與『守護』的對立,其中還有更深層的權衡。」
「先說說神話禁區——你說得沒錯,真正能稱之為『神話禁區』的,都是上古神明留下的遺蹟,是『絕地天通』後被劃定的通天樞紐、神居遺址或是傳承秘境。這些禁區里藏著的,是上古時代的本源力量,是神民雜糅時期人類曾觸及過的神之技藝,其價值與危險都遠超後世遺蹟。」
「探神手將禁區劃分為不同等級,玄黃等級之下的那些,大多是後世帝王、方士模仿上古遺蹟所建,或是一些殘留著微弱神力的普通秘境,根本無法與上古禁區相提並論。」
「探神手執著於探索禁區,核心目的確實是為了獲取其中的力量——他們認為顓頊大帝的『絕地天通』雖然穩定了秩序,卻也斷絕了人類進化的可能,讓人類失去了觸控神性的機會。他們想要恢復的,是『人可近神,人既是神』的上古盛況,讓人類重新掌控那些被封存的力量,不再受限於天地秩序的束縛。」
「而試天衛,雖然秉承著顓頊大帝的意志,守護著『天地有序』的底線,但也並非一味地禁錮。試天衛認為,時代在變遷,人類的文明在進步,當年被封存的部分秘術,若是能合理運用,便能造福人類。」
「比如一些上古的醫藥之術、耕種之法,這些無害且能提升民生的技藝,完全可以逐步放出;但那些足以引發災禍、顛覆秩序的危險秘術——比如能召喚邪神、操控洪水、毀滅族群的力量,必須始終嚴加禁制,絕不能輕易解封。」
夏宸說著,抬手示意我們看向桌上的八道菜:「師弟,你看我們今晚做的這一桌子菜,不妨來打個比方。你說,這桌子菜里,酒是主體,菜是主體,還是人是主體?」
我愣了愣,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飯桌,又看了看圍坐的眾人,沉吟片刻道:「其實吃飯的人心情是主體。酒好菜好,但若心境不對,也品不出滋味;哪怕是粗茶淡飯,若是志同道合、心境舒暢,也能吃得盡興。」
夏宸聞言哈哈一笑,拍了拍桌子道:「說得對!心境才是根本。探神手和試天衛,就像是不同廚師做出來的菜,我們倆今晚做的這八道,一道濃醇一道清爽,一道麻辣一道鮮甜,都是精心烹製的精品,沒有絕對的優劣之分,只是看個人的口味與心境罷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