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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2章 異變陡生

  張慕瑤第一個反應把厭勝術當成邪術,原因就在這裡。

  溫景然聽完之後沉聲回答道,「你們可能不知道,《魯班書》里的很多秘術,本質上都是厭勝術的分支或者變種,甚至有不少直接就是把厭勝術收錄了進去。魯班當年身為工匠祖師,走南闖北建造宮殿樓宇、橋樑陵墓,遇到的情況複雜,難免會碰到刁難他的僱主,或是想害他的同行。」

  溫景然把手電的光束照在了一塊木鳶的殘片上:"你們看這翅膀夾層里的暗紅絲線,正是取自百年老墳的棺槨縛屍索。誰要是把這種東西擺在屋子裡,用不上幾天,就能把他家陽氣抽得一乾二淨,家裡人要麼發瘋,要麼生病,家道也得就此衰敗。"

  溫景然又照向一艘摔斷的小木船:「還有這木船也是典型的厭勝術。」

  "你們聽沒聽過,以前有個弟子被僱主拖欠工錢,便用魯班術中的厭勝法做了個小木船,趁夜沉進僱主家水井的事情?」

  「木船落井之後,井水表面看似無異,但喝過的人都會上吐下瀉,尋遍名醫都束手無策。直到請來的風水先生夜觀星象,察覺宅中陰氣異常,掘地三尺才找到作祟之物。"

  溫景然的話,並沒有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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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以前也對《魯班書》好奇,還特意問過師父宋孝衣關於《魯班書》的事情,她講述秘辛跟溫景然說得差不多。

  至於,厭勝術後來為什麼會和魯班秘術繫結?

  宋孝衣告訴我的是,一方面是工匠的自保需求,古代工匠地位低下,經常被僱主剋扣工錢、隨意打罵,卻沒地方說理。厭勝術就成了他們唯一的反抗手段,久而久之,就和魯班秘術深度繫結在了一起。

  另一方面魯班秘術本身就講究『以木為媒,以氣為引』,這和厭勝術『借物施術』的核心邏輯不謀而合,很多厭勝術稍加改造,就能融入到建築、機關里,變成殺人於無形的利器。」

  溫景然看我沒有說話,繼續勸說道:「王組長。我們現在身處秘葬,周圍全是魯班秘術留下的痕跡,說不定哪塊石頭、哪根木頭裡就藏著厭勝術的媒介,稍有不慎,就會被纏上,輕則失憶瘋癲,重則當場暴斃。咱們不撤不行啊!」

  我雖然沒有說話,但是心裡也泛起一絲了猶豫。當初調集溫景然作為外援,確實只考慮到了墓葬里的機關陷阱,覺得憑著我們的身手和他的經驗,總能應付。

  可萬萬沒想到,這裡竟然還藏著魯班秘術,尤其是這裡還有能讓人喪失記憶的忘川木,如果解不開忘川木的藥性,說不定,就會忘記點什麼事情。在秘境中忽然忘事,絕對是一種致命的危險。

  這是我們之前完全沒預料到的,也沒有任何應對的準備。

  「你的意思是,我們現在只能撤?」我看著溫景然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
  「不然呢?」溫景然攤了攤手,「我們沒有公輸秘鑰,也不懂魯班秘術的破解之法,繼續往裡走,就是在賭命。九菊一派就算闖進去,也未必能活著出來,我們沒必要陪著他們冒險。」

  金千洋還想反駁,可張了張嘴,卻沒能說出話來。溫景然的話雖然難聽,但確實有道理,厭勝術的兇險,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可怕。

  就在我猶豫不決,想要再權衡一下利弊的時候,石室里突然發生了異變!

  我只聽見「轟隆」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面傳來,整個還陽驛都開始劇烈搖晃,青石板裂開一道道縫隙,我們腳下一滑,紛紛扶住身邊的石壁穩住身形。

  那根立在石室中央的鎖魂木,竟然開始緩緩下沉!它原本紮根在青石板上,此刻石板裂開,鎖魂木像是被什麼東西往下拉扯,速度越來越快,很快就沒入了地面,只留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,裡面傳來陣陣陰風,夾雜著隱約的鬼哭之聲。

  「不好!」阿卿突然大喊,「引陽陣被破壞了!」

  阿卿話音剛落,石室西北角突然傳來「咔嗒」一聲脆響,緊接著就是「轟隆隆」的水流轟鳴——正是周柏陽筆記里提到的那個青銅機關樞紐!此刻它竟然自動轉動起來,「分水」的標識亮起紅光,石壁後面的暗河支流管道開始震動。

  「機關啟動了!暗河要改道了!」溫景然臉色大變,「快找地方躲起來!」

  我們還沒來得及反應,整座石室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石質擠壓聲。

  我抬頭的瞬間,東側石壁滲出蛛網狀裂縫,渾濁河水裹挾著碎石轟然噴涌,冰冷的浪頭劈頭蓋臉砸下,我被水沖得踉蹌倒退半步,水位眨眼間漫過腳踝,刺骨寒意順著褲管瘋狂上躥。

  "往高處跑!"我扯著嗓子嘶吼,率先沖向西側台階。餘光瞥見金千洋反手抽出軟劍,劍尖精準刺入石階縫隙,借力騰空躍起,伸手拽住張慕瑤的登山包帶,將她整個人甩向高處。

  河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,轉眼間沒到大腿。溫景然突然抓住我的衣領往後猛拽,方才立足之處,一根鏽跡斑斑的青銅箭鏃破空飛過——竟是暗藏在牆縫裡的機關弩!我這才驚覺,暴漲的河水正觸發著沿途所有機關。

  我還沒站穩身後就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,回頭只見整面貨架被浪頭掀翻,陶罐在水中炸裂,鋒利的瓷片藉著水流化作殺人兇器。金千洋揮舞軟劍劈碎迎面飛來的木樑,劍身在空中劃出銀亮弧光,削斷的木茬扎進岩壁濺起火星。

  就在我們快要爬到通道頂端時,腳下石階突然傳來了一聲脆響。我感覺整個人失重墜落,水流如同無數隻冰涼的手死死拽住我的四肢。千鈞一髮之際,金千洋將軟劍狠狠插入岩壁,整個人懸在半空抓住我的手臂,肌肉緊繃得像是隨時會斷裂。

  阿卿的喊聲穿透轟鳴:「快抓住什麼!」然而,我還未來得及反應,便被洶湧的水流捲入其中,只能隨波逐流。浪濤不斷衝擊著我的身體,我在水中拼命掙扎,雙手不停地划動,雙腳也用力地蹬踹,試圖尋找可以穩住身形的東西,但都無濟於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