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轉頭看向了張慕瑤:「慕瑤,你再仔細回想一下夢境裡的細節,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小事,比如石板路的紋路、燈籠的樣式、侍女旗袍的暗紋,都可能是關鍵線索。」
張慕瑤思索片刻道:「我想起來了!夢裡的八步床旁立著一塊木頭!表面布滿了蚯蚓狀的暗紋,如同活物的血管般微微搏動,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青灰色的螢光,還隱約透出檀香與腐殖質混合的怪異氣味!我當時一時好奇伸手觸碰,指尖瞬間傳來刺骨的寒意,像是被冰錐扎到一樣,手掌全都麻了。」
我瞳孔驟縮:「會是引魂木麼!」
引魂木這種東西,說常見也算常見,說稀有普通人還真找不到。
引魂木,其實就是術道中人用來製作吸引遊魂野鬼的引魂香的主要材料。
引魂木本身價值並不高,否則,也不會被術道中人拿來大批次地使用。但是,任何一種東西都存在「極品」這種特例。
據說,極品的引魂木,能把活人的魂魄都引出來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->𝚝𝚝𝚔𝚊𝚑.𝚝𝚠】
阿卿眉頭微皺道:「如果把引魂木作為核心,它確實能強行抽離活人的魂魄,但這種讓我們這麼多人同時離魂、進入同一個夢境的情況,絕非單憑引魂木就能做到。普通引魂木最多影響三五人,即便是極品,也難覆蓋如此大範圍,背後必定有其他力量加持。」
阿卿神色凝重道:「外力導致的離魂,若不傷及性命,無非幾種情況。」
「第一種,是有積年冤魂含恨難平,想要借活人的魂魄傳遞冤情,讓真相大白於天下——就像南宋臨安府的『夜遊案』,數十人同時夢到被冤殺的書生,最終循著夢境線索找到了埋屍之地。」
「第二種是有執念深重的鬼魂,想要透過離魂讓活人完成自己的夙願,比如找到失散的親人、歸還欠下的信物,這類離魂多是溫和的,完成夙願後便會自行消散。」
「第三種,是邪物或陣法藉助引魂木作為媒介,牽引活人的魂魄進入特定空間,要麼是為了汲取魂魄之力,要麼是為了尋找符合條件的替身。」
阿卿頓了頓,語氣沉了幾分:「我覺得我們的情況,更偏向第三種。但奇怪的是,通常這類牽引會伴隨著明顯的陰氣侵蝕,可我們除了夢境清晰,並未出現魂魄受損的跡象,這說明牽引者的目的或許不是立刻傷人,而是在篩選——就像在沙裡淘金,他好像是在找到某個或某些符合條件的目標。」
阿卿的話還沒說完,棲梧閣外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哭喊。
我衝到窗邊往外一看,只見鎮子裡的石板路上擠滿了人,每個人都揹著簡單的行囊,擠向鎮子唯一的出口。
「怎麼回事?」金千洋看著下面混亂的人群道:「這些人像是在逃難。」
金千洋話音剛落,我收到了特戰隊偵查員小趙來電:「組長!緊急情況!幾乎所有居民都聲稱昨晚夢到了詭異園林和紅衣新娘,現在全在往鎮外跑!」
「不好!」我心頭一沉,瞬間反應過來,「引魂木的影響已經覆蓋全鎮,居民的魂魄恐怕都被木芯的執念纏上了!」
沈嵐熙的二次通訊緊接著急促傳來:「組長!全鎮爆發騷亂!所有居民都說昨晚夢到了同樣的場景,現在都要離鎮!我們設定的關卡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!」
我當機立斷道:「絕對不能放人離開!」
張慕瑤愣了一下:「王夜,他們這麼害怕,不讓離開會不會……會不會出事?」
「現在放他們走,才是把他們推向死路!」我打斷了張慕瑤:「引魂木的牽引之力已經覆蓋全鎮,居民的魂魄此刻已經被木芯的執念纏上,就像被蛛絲粘住的飛蟲。他們現在的狀態看似清醒,實則魂魄與引魂木之間已經形成了無形的羈絆。」
「如果現在讓他們離開鎮子,就等於強行切斷這份羈絆。就像硬生生扯斷連著心臟的絲線,輕則魂魄受損變成痴傻,重則直接魂飛魄散,死狀會和四大木行老闆一模一樣!只有待在引魂木的氣場範圍內,魂魄與肉身的聯絡才不會徹底斷裂,我們才有時間找到破解之法!」
金千洋認同道:「我之前在湘西那邊,遇到過類似的魂魄羈絆現象。被邪物纏上的人一旦脫離特定氣場,就會引發魂魄潰散,和王夜說的情況完全吻合。」
張慕瑤深吸了一口氣道:「我知道你們說的是真話,可是那些居民不知道啊?這種解釋太玄幻了,普通人根本無法理解。強行留人,怕是會引起衝突。」
「先看看再說!」我心裡很清楚張慕瑤的顧慮,但是,事到臨頭已經不容我去想那麼多了。
我們趕到關卡時,只見數百名居民正瘋狂地衝擊著士兵組成的人牆,石塊和木棍不斷砸向防線,哭喊聲、怒罵聲混雜在一起,場面混亂到了極點。
「讓我們出去!你們這群外人想害死我們!」
「十五年前的慘狀要重演了!我不能讓我的孩子死在這裡!」
「開門!再不開門我們就硬闖了!」
為首的是幾個面色兇狠的中年漢子,他們手裡揮舞著斧頭和扁擔,帶頭撞擊著臨時搭建的木柵欄,柵欄已經被撞得搖搖欲墜。士兵們只能艱難抵擋,卻不敢輕易動用武力,局勢眼看就要失控。
「警告三次無效,實施強制鎮壓!」我對著通訊器沉聲道,「注意留手,只控制帶頭者,不得傷害普通居民!」
幾聲清脆的鳴槍響徹長街,震懾性的槍聲瞬間壓住了混亂的喧囂。躁動的村民下意識一頓,不少人面露怯色,腳步停了下來。
隊員們趁機上前,迅速合圍,將幾個帶頭衝擊關卡、煽動情緒的壯漢控制住。失去領頭人,人群的氣焰頓時散了大半,雖依舊不滿喧譁,卻再也不敢貿然衝撞,騷亂總算勉強平息。
我們將五個帶頭者押回棲梧閣的臨時審訊室,其餘四人被關在隔壁隔間,為首的中年漢子單獨留在主審訊室。他滿臉胡茬,眼神帶著桀驁與警惕,名叫陳建軍,是土生土長的神木鎮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