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麼？」我們幾人同時站起身，臉上滿是震驚：「集體暴斃？怎麼死的？」
「目前不清楚。」沈嵐熙回答道：「我們的人已經趕到各木行停靈的地方，初步檢查了屍體，沒有外傷，沒有中毒跡象，甚至連瞳孔、面色都和常人無異，就像是睡著了一樣突然斷了氣。四大木行的人情緒很穩定，說老闆們是『壽終正寢』，還問我們三天後的面談是否照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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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壽終正寢？四個老闆同時壽終正寢？」金千洋冷笑一聲，「這也太巧合了。」
阿卿眼神沉了下來：「幕後黑手比我們想像的更狠辣，也更急著滅口。四大木行的老闆要麼知道太多核心秘密，要麼本身就是隨時可棄的棋子，現在我們的請柬打破了平衡，他們沒了利用價值，就被直接捨棄了。」
「走，去玄木堂看看。」我起身往外走，「其他人分頭去另外三家，仔細檢查屍體，不要放過任何細節。」
我趕到玄木堂時，停靈的房間裡正瀰漫著檀香，周老闆的屍體躺在靈床上，屍體雖然面色慘白，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確實看不出任何異常。負責檢查的法醫低聲對我說道：「長官，初步判斷是心臟驟停，但奇怪的是，心臟沒有任何病變，也沒有找到任何導致驟停的原因，像是……突然失去了生命體徵。」
接連走訪另外三家木行，情況如出一轍。四大木行的管事們態度恭敬，卻透著一股疏離，面對我們的追問，只說老闆們近期身體一直不好，早已立好遺囑，推舉新任掌柜還需要商議。
「各位長官，」玄木堂的大管事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，「四位老闆突然離世，各木行都需要時間整理事務，選出新任掌柜。還請三局寬限幾日，待新任掌柜選出，必定親自登門，配合調查。」
我反問道：「需要多久？」
大管事略一沉吟：「至少七天。」
金千洋剛想反駁，卻被我抬手制止。
我轉向大管事道：「可以，我給你們七天時間。七天後，新任掌柜必須親自到聚仙樓赴約，遲到一刻，後果自負。」
大管事連忙躬身應道：「多謝長官寬宏大量，七天後必定準時赴約。」
我離開玄木堂之後，張慕瑤便不解地問道：「王夜，為什麼要給他們七天時間？這不是給幕後黑手喘息的機會嗎？」
「這是以退為進。」我解釋道，「四大木行老闆集體暴斃，顯然是幕後黑手在向我們示威，也是在拖延時間。他們需要七天選出新的棋子，我們也需要七天查明真相。現在強行逼迫，只會讓他們狗急跳牆，甚至銷毀更多證據。」
阿卿補充道：「而且這七天也是一次試探。新任掌柜是幕後黑手的親信，還是有自己的盤算？他們會在這七天裡做什麼？是轉移物資，還是加固禁區入口？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，暗中調查四大木行的後院、停靈的屍體，還有鬼木鎮的真正入口。沉默之前在神木鎮經營多年，人脈熟悉，由他去接觸木行的老夥計，或許能問出些線索。」
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」我看向沉默，「你多留意四大木行的老夥計，重點查他們後院的井，還有最近有沒有異常的木料運輸。沈嵐熙的人會暗中配合你，切記不要打草驚蛇。」
沉默掌心的烙印又開始微微發燙，他重重點頭：「放心，我會盡力。」
濃霧依舊籠罩著神木鎮，四大木行老闆集體暴斃，像是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，激起層層漣漪，卻又被濃霧迅速掩蓋。七天的時間，看似是寬限，實則是一場無聲的較量。
我回到棲梧閣，沈嵐熙的戰鬥分隊已經在周圍布下嚴密監控，鎮上的每一個角落，每一次異常的木料流動，都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。
我們各自在房間休整，表面上是養精蓄銳，實則卻是隨時都在注意著外面的動靜。
我躺在床上，腦子裡反覆回想白天的種種細節，總覺得有一條無形的線，把這些看似無關的碎片串在一起，卻又抓不住線頭。
我不知道想了多久才睡了過去，再睜眼時，周遭已是全然陌生的景象。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拖進了夢境……
第二天清晨，我還來得及去跟阿卿說我晚上的做過的夢，就看見張慕瑤跑了進來：「王夜、阿卿！你們……你們昨晚是不是都做夢了？我問了沈嵐熙和金千洋，他們都做夢了！」
張慕瑤這話一出，我、阿卿和沉默都愣住了。彼此對視一眼，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愕——顯然，我們都做了夢。
「你先別急，喝口水慢慢說。」阿卿起身給她倒了杯熱水，「我們都做了夢，你說說你夢到的情景。」
張慕瑤接過水杯，抿了兩口熱水才說道：「我夢裡的場景很清晰，一開始是在海邊，但絕非尋常度假的海濱，天色格外陰沉。海浪看著平靜無波，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，風一吹帶著刺骨的濕冷，像是能滲進骨髓里。周圍是那種化不開的黑暗，不是自然的夜色，而是陰惻惻的、讓人窒息的黑，壓迫感極強。」
張慕瑤頓了頓：「後來不知怎的，我眼前突然出現一段台階，不是向上延伸，而是徑直向下，陡峭得像是地窖的入口，黑黢黢的望不到盡頭，只能隱約辨出台階的輪廓。我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，身不由己地往下走，越走越暗，空氣里又潮又悶，還夾雜著一絲木頭腐朽的異味，很是刺鼻。」
「走到台階盡頭，我眼前就出現了一座蘇式園林風格的庭院，左右兩側是帶遊廊的廂房，院子裡種著些不知名的樹木，葉子呈暗綠色，毫無生機可言。腳下是青石板鋪就的小路，蜿蜒曲折，旁邊還有一方池塘，池水黑沉沉的，深不見底，看不到絲毫波瀾。」
金千洋皺著眉插話：「我夢裡的青石板路也是這樣，濕滑得很，像是常年浸潤在水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