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玄棺面色慘白如紙,瘋狂打出煞符,卻只在影潮中激起幾點漣漪。
眨眼之後,數道黑影便纏上了趙玄棺的四肢,硬生生將他拖離古神屍身,轉瞬便被無盡黑暗吞噬,只留下一聲悽厲的哀嚎,徹底湮滅。
「走!通道在左側!」夏宸一把拽住我的胳膊,將我從震撼中拉回。八名陰兵齊齊轉身,棺槓化作鋒利長戈,組成一道黑色防線擋在石門前,與衝來的影潮撞在一起。
陰兵的煞氣雖烈,卻終究敵不過無窮無盡的黑影,不過數息,便被黑影吞沒。
我們藉著這短暫的空隙,沿著夏宸指引的狹窄通道一路狂奔。
夏宸也不知道怎麼發現的那條通道,整條路窄到僅容兩人並行,兩邊牆上還滿是裂口,像是隨時可能崩解。
我們還沒跑出多遠,頭頂上就開始不斷有石塊墜落,石頭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,與身後的影潮的咆哮混在了一處,震得人耳膜亂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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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卿!封門!」夏宸跑到通道中段嘶吼著轉過身去,雙手連續打出幾道手印,被他刻在通道兩邊的血色符文驟然點亮。
阿卿立刻轉身,指尖掐訣,數道金色鎖煞符飛射而出,貼在通道內壁。符文亮起,形成一道臨時結界,黑影撞在上面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結界劇烈震顫,卻暫時擋住了影潮的追擊。
就在這時,前方通道拐角處,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。
我示意張慕瑤小心戒備,自己拔刀沖了過去,卻看見趙坤正半跪在地上,奮力將柳晴往逃生方向拖。
柳晴雙目緊閉,周身青芒紊亂暴漲,神智早已被煞氣與仇恨徹底吞噬,無意識地嘶吼著,四肢瘋狂掙扎,指甲深深摳進通道石壁,劃出一道道血痕。嘴裡反覆呢喃著模糊的字眼,仔細聽,竟是「趙玄棺……報仇……」
趙坤的手臂被柳晴無意識地抓出數道血痕,汗水混合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,浸透了衣衫。卻仍舊咬著牙拼命將柳晴往身前拉:「晴晴!醒醒!趙玄棺死了!我們走!活下去!」
我正想衝過去幫著趙坤把人帶走,卻沒想到柳晴身體突然劇烈抽搐,猛地掙脫趙坤的手,速度之快幾乎讓我沒法反應。
「晴晴!」趙坤嘶吼著,往外衝出了兩步,眼中布滿血絲。
我眼看著,趙坤忽然停了下來,下意識地朝著逃生出口望了一眼,那裡已能看到一絲微弱的天光,是生的希望。可下一秒,他轉頭看向柳晴失控的背影,沒有絲毫猶豫,轉身追了上去。
我剛想去追,就被夏宸給攔了下來,對方連著對我劈出了三掌,硬生生把我給逼回了原位。
我厲聲吼道:「你要幹什麼?」
夏宸冷笑道:「趙坤想死,是因為他是情種。」
「你呢?」
「你是一軍統帥,這個時候衝出去救一個求死的人,還有半點統率的樣子麼?」
我微微一怔,眼角餘光卻看見,趙坤一把抱住柳晴的腰,在死命地向後拖拽。
柳晴在瘋狂掙扎之間,拳頭不斷砸在趙坤的身上,力道之大,甚至能聽到骨骼碰撞的聲響。趙坤悶哼一聲,卻死死抱著她不肯鬆手,甚至將柳晴死死按在自己懷裡,聲音嘶啞地安慰道:「別怕……我在……我帶你走……」
柳晴仍在無意識地掙扎,牙齒甚至咬在了趙坤的肩膀上,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。
趙坤疼得渾身顫抖,卻依舊抱著不放:「小時候你總說,怕黑,怕孤單……我答應過你,永遠不丟下你……」
兩個人身後的影潮越來越近,黑色的霧氣已瀰漫到拐角,刺骨的寒意,已經向我們碾壓而來。
寒意逼近,就代表著對方不遠了。
張慕瑤紅著眼眶,想要衝上去幫忙,卻被沈嵐熙死死拉住:「來不及了!快走!」
趙坤抬起頭,朝著我們的方向望來。他的臉上滿是血污,卻露出了一個慘澹的笑容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道:「王夜!有可能的話,照顧一下趙家。」
趙坤話音未落,影潮便如潮水般湧來,瞬間將兩人的身影吞沒。柳晴無意識的嘶吼聲、趙坤溫柔的安撫聲,都被影潮的咆哮徹底掩蓋,再也聽不到一絲痕跡。
「走!」夏宸猛地拽了我一把,我們不敢再回頭,拼盡全力朝著天光奔去。
通道越來越窄,石塊墜落得愈發頻繁,我們幾人接連被石塊砸中,鮮血順著我的額頭向下滴落,我卻連擦都不敢去擦,只顧著向外狂奔。
就在我們衝出通道的剎那,身後傳來天崩地裂般的巨響——整個禁區的地殼都在隆起,黑色影霧如同海嘯般從通道口噴涌而出,遮天蔽日,連天光都被染成了墨色。
影霧所過之處,草木瞬間枯萎,地面結起一層冰霜,一股毀滅氣息撲面而來。
「不好!禁區徹底失控了!」阿卿臉色劇變,就要祭出結界阻攔。
夏宸卻突然抬手,嘴角勾起一抹早已謀劃好的冷笑:「別急,我早有準備。」
夏宸說話之間,從懷中掏出一枚遙控器,狠狠按了下去。
剎那間,禁區上空的山林突然爆發出連環巨響,無數炸-藥從地底噴涌而出,火光沖天,煙塵瀰漫。
整座山林如同被烈火掀翻,轟然塌陷,露出一片巨大的缺口。
陽光穿透煙塵,瞬間向缺口之內傾瀉而下。
此刻正是午時,日頭高懸,金光萬丈,帶著最純粹、最熾熱的陽氣,如同一道天河,直直砸向禁區深處。
金色陽光與黑色影霧碰撞的瞬間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影霧如同冰雪遇火,瘋狂消融,化作縷縷青煙,消散在空氣中。那些衝出通道的黑影,在陽光照射下,瞬間化為烏有。
禁區內傳來無數影子的悽厲哀嚎。
僅僅片刻,噴涌的影霧便消散了大半,剩下的黑影如同喪家之犬,瘋狂退回禁區深處,再也不敢露頭。
我的心卻猛地往下一沉,現在是正午,陽氣可以壓制禁區。
到了晚上又會如何?
我還在擔憂之間,令人震撼的一幕驀然出現在我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