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要的，是復仇，是讓趙玄棺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，可不是讓你們趙家一起陪葬。」
我的聲音一頓，「而我要的是什麼？是重新封死黑水河。所以，我們的目標並不衝突。」
「你告訴我黑水河的真相，我幫你殺了趙玄棺。等事情結束，屬於趙家歷代守護的東西，我一分不取，全部給你。到時候，你可以選擇重振趙家，也可以選擇帶著這些東西隱退，給趙家的祖訓一個交代，也給你死去的堂弟一個交代。」
「你為什麼要幫我？」趙萬山緊緊盯著我的眼睛問道，「你我本是敵人，你沒必要為了我，去跟趙玄棺拼命。」
「我不是幫你，我是在自保。」我直言不諱，「趙玄棺控制了黑水河，掌控了古神力量，我們不僅誰都跑不了，就算死了都得擔上重責。所以，我們現在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，只有合作，才有活路。」
我看著趙萬山眼底的懷疑漸漸消散，又趁熱打鐵道：「而且，我最恨的，就是趙玄棺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。幫你報仇，對我來說，也是順理成章的事。」
趙萬山沉默了半晌，深吸了一口氣道：「好！我信你一次！但你記住，如果你敢騙我，敢私吞趙家的東西，就算我化作厲鬼，也會纏著你，讓你不得好死！」
我點了點頭道：「我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，但也是一言九鼎。」
「這點你大可放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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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萬山蹲下身，用指尖在地面上快速勾勒一個太極圖。
只是，這太極圖，陽儀一側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圓圈，陰儀一側則是幾道纏繞的曲線，中心處還有兩個小小的圓點，正是太極魚眼。
趙萬山指著太極圖向我解釋道：「世人都以為黑水河是埋葬上古戰場屍體的地方。」
「因為這裡遍地都是黑色棺木，煞氣浮動如河，才得了『黑水河』這個名字。但這只是最膚淺的表象，真正的黑水河，是一個以太極陣為核心的巨型葬場，整個空間都被這道太極線，分割成了生死兩個世界。」
趙萬山伸出手指，指著陽儀一側的小圓圈：「這邊埋的，是古神的屍體。上古神戰，天崩地裂，無數古神戰死沙場。他們的屍身蘊含著毀天滅地的煞氣，這種煞氣太過霸道，既無法徹底銷毀，也不能隨意安葬。一旦煞氣外泄，就是山川枯竭，生靈塗炭。」
趙萬山手指又移到陰儀一側的曲線：「而這邊鎖的，是古神的魂魄。古神不同於凡人，魂魄與力量緊密相連，即便屍身隕落，魂魄依舊帶著滔天凶性。若是讓這些魂魄與屍身的煞氣重新融合，就會化作不死不滅的煞神，到時候，就算是把整個術道都投進去，也未必能制衡對方。」
「所以設計者才用太極陣將它們分開？」我聲音雖然平靜如水，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——設計了太極葬法的人，好大手筆啊！
「不止是分開那麼簡單。」趙萬山搖頭，用指尖划過太極圖中間的分界線，「這道太極葬法的精髓，在於『隔而不離，衡而不破』。那位設計者深知，要分開古神的屍體與魂魄，就必須用相生相剋的辦法。」
「屍身的煞氣能壓制魂魄的凶性，不讓它們肆意作亂；而魂魄的陰氣，又能禁錮屍身的煞氣，防止它們逸散污染天地。」
「如果是徹底割裂，兩者都會失控：屍身的煞氣會慢慢滲透到大地深處，污染地脈；魂魄則會化作孤魂野鬼，四處遊蕩，掀起血雨腥風。而太極陣的妙處，就在這陰陽交界的『魚眼』之處。」
趙萬山用手在太極圖中心的兩個小點上重重一點：「這裡是煞氣與魂氣的緩衝帶，你看到的那些鎖魂絲，就是從魚眼延伸出去的脈絡。它們既能讓兩種力量透過魚眼微弱流通，形成相互制衡的迴圈，維持整個葬場的平衡，又能透過豎棺陣和萬棺冢的層層加固，防止它們衝破界限，為禍人間。」
「設計者這麼做，根本目的是『鎮壓』，而非『毀滅』。」趙萬山的聲音不自覺帶起了敬畏，「設計了這太極葬法的人，不是來自上古，卻能壓住上古凶神。可見他的恐怖之處。」
「趙家的祖先，偶然間發現了這裡的秘密。」趙萬山的語氣變得複雜，「祖上傳下祖訓是，我們可以拿走黑水河裡的寶藏，但是不能破壞太極葬的平衡。如果真要是毀掉了太極葬的平衡，我們趙家用多少代人都未必能還清這份因果。可趙玄棺……」
趙萬山說到趙玄棺的時候咬牙切齒：「他眼裡只有權力和力量，根本不懂這太極葬法的真諦！他以為奪取了煞核，就能掌控一切，卻不知道，他這麼做，是在親手毀掉幾百年的平衡，是在引火燒身！」
就在這時，阿卿突然開口：「我看明白了鎖魂絲的走向，確實是沿著太極魚眼的脈絡延伸的。但有一處很不對勁——你看這處魚眼對應的鎖魂絲，張力比正常情況緊繃了數倍，像是被人強行拉扯過，而且絲線上還殘留著一絲不屬於這裡的煞氣，與趙玄棺那口棺材上的氣息很像。」
我心中猛地一沉，急聲對阿卿問道：「是趙玄棺做的？」
「他剛才也從這裡下來了？」
阿卿搖頭道：「他肯定不是從這裡進入古神陵寢。但是，這鎖魂絲似乎可以無限延伸，可能有人從另外的地方動了鎖魂絲。」
趙萬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身體晃了晃，差點栽倒在地：「趙玄棺瘋了！他真的瘋了！魚眼是太極陣的核心，是平衡的關鍵！動魚眼，就是在破壞整個太極葬法的根基！一旦平衡被打破，古神的屍體和魂魄就會徹底失控，它們會相互吸引，重新融合，到時候，整個黑水河都會變成人間煉獄，我們所有人，都得死在這裡！」
我沉聲道：「冷靜點，還沒到非要死的那一步，有什麼可慌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