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對方說完才點頭道:「很好。明晚你安排我們進場,再幫我們準備一隻厲害的斗鬼,我們要在賭局上跟獨眼陳對賭。你能做到嗎?」
趙坤連連點頭:「沒問題!我手裡有一隻五百年的吊死鬼,凶性十足,尋常斗鬼根本不是對手。我再給你們準備最好的面具和入場木牌,保證沒人能認出你們。」
看著趙坤一副服服帖帖的模樣,我知道,這步棋走對了,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:「五點之前,會有人過來給你辦理入職手續。」
趙坤聞言一下站了起來,腰杆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,雙手緊緊攥著我的手腕:「多謝大人!多謝大人提攜!」
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!我趙坤這輩子混江湖,天天提心弔膽,就怕哪天栽在陰溝里,如今能搭上三局的線,成為官方的人,這可是祖墳冒青煙的福氣!」
趙坤猛地鬆開我的手,轉身對著身後的供奉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:「列祖列宗在上,孩兒終於有了靠山!以後再也不用怕那些玄門追殺!」
趙坤磕完頭,又轉身衝到我面前:「大人您放心!從今天起,我趙坤的命就是您的命!手下那些兔崽子,我立馬就召集起來訓話,誰敢不聽話、誰敢給您惹麻煩,我直接廢了他的術法,扔去河裡餵魚!」
「明晚的斗鬼局,我保證辦得妥妥噹噹!一定讓獨眼陳那老東西乖乖鑽進咱們設的套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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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坤一邊說,一邊忙前忙後地給我們續茶:「大人您放心,入職手續我一定好好配合,以後三局有任何差遣,不管是查情報、盯人,還是處理這些江湖雜事,我隨叫隨到,絕不推諉!您要是有什麼私事,哪怕是想淘個古董、尋個法器,我也立馬動用所有關係給您找,分文不取!」
「以前只聽說三局是術道江湖的天,能管陰陽、鎮邪祟,今日能得大人賞識,我趙坤以後一定規規矩矩做事,為三局馬首是瞻,絕不給您這個介紹人丟半分臉!」
我自然知道,趙坤這副感恩戴德、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模樣,有表演的成分在裡面。
但是,我並不在乎這些,我只是需要一個能用的地頭蛇,並不需要他的忠心。
再說,說到管理人員,三局可比我在行。
我還怕趙坤翻出什麼風浪不成?
我擺了擺手,示意他不要忙了:「不用多禮。辦好明晚的事,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。」
趙坤連忙點頭如搗蒜:「一定!一定!大人您先坐,我這就去安排斗鬼的事,再讓人給您備上最好的茶水點心,晚上我做東,在雁北市最好的酒樓宴請三位大人,就當是我的謝師宴。」
「謝師宴?」張慕瑤忍不住道:「這都什麼跟什麼?」
張慕瑤不懂這裡面的彎彎繞兒,我卻知道趙坤的心思。
在東北這邊,出來混的第一件事兒,肯定是跟大哥。
但是,並不是所有地方都是跟大哥,有些地方流行收徒弟,有些地方則是拜乾爹,而且,這種事情,還不分年齡。
這種聽起來有些離譜,事實上,卻是江湖人之間構建的親密關係而已。
不管是兄弟、師徒,還是父子,都是確定雙方關係的紐帶,也是江湖人的標籤。
我去吃了這頓飯,就代表著,我收了趙坤當徒弟,以後無論是在三局,還是江湖,他都是我的人。同樣,我也得對他有所照顧。
我淡淡一笑道:「行,不過,你得安排好時間,別耽誤正事。」
「今晚只吃飯,酒,象徵性喝一點,正事要緊。」
趙坤大喜過望:「師父放心,我一定安排妥當。」
趙坤親自去安排謝師宴的時候,金千洋才小聲問道:「你真要收趙坤?」
我笑了笑道:「左右是一個名分罷了。」
「而且,趙坤能在這裡盤踞多年,必有他的過人之處。給他一個虛名,對我們有好處。」
「況且,我們也有清理門戶的實力。」
金千洋這才放下心來:「你有安排就好。」
阿卿卻說道:「這個趙坤利用好了,或許會是我們一步好棋。」
「我們就坐等吃飯吧!」
晚上那頓飯,趙坤安排得極為豐盛,但是,我卻沒讓趙坤給我磕頭。
理由就是,拜師需要鄭重其事。現在,我們在算計獨眼陳,我不適合露面。等到這裡的事情結束,讓他邀請雁北市里有頭有臉的人聚在一起,當眾磕頭拜師。
趙坤當然知道我話里的意思,對我又恭敬了三分,飯剛吃完就親自跑去安排子時的那場斗鬼。
按照規矩,斗鬼都是子時開始。但是,斗鬼正式開始之前,斗鬼場裡並非沒有其他的娛樂節目。
我們只是不想去得太早,才選擇在子時之前趕去斗鬼場。
我遠遠看見,磚窯附近的兩盞慘白的紙燈和燈下面無表情的黑衣打手。
張慕瑤的目光落在那兩個腰間別著鐵鏈,渾身散發著陰煞之氣的打手身上時,忍不住向我傳音道:「那兩個打手是術士,但是趙坤身上卻沒有靈氣波動,你不覺得有點奇怪?」
我示意張慕瑤先不要聲張,趙坤已經親自走上去示意對方開門,兩人立刻側身讓路,露出身後一道黑漆漆的石門。
「四位大人,裡面請。」趙坤躬身引路,石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,牆壁上嵌著幽綠的夜明珠,照亮了腳下的石階。通道兩側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打手,個個眼神警惕,但是,見了趙坤卻全都恭敬地低下頭。
走了約莫百十米,通道豁然開朗,眼前出現一座巨大的地下窯洞,正是斗鬼場的核心區域。
窯洞上層是環形的觀眾席,密密麻麻坐滿了人,每個人都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,互不交談,只偶爾傳來幾聲壓低的議論。
下層是中央的斗鬼台,台中央擺放著一個三尺見方的鎖魂陣盤,陣盤由玄鐵打造,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符文間隙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,像是凝固的血液,散發著濃郁的陰煞之氣。
趙坤領著我們走到觀眾席最前排的專屬座位,低聲說了一句:「四位大人稍等,我這就去安排。」便轉身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