漁村的村民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,哭喊聲、尖叫聲混雜在一起,紛紛往屋內狂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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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詭異的是,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海嘯,在推進到漁村外百米處時,竟像是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,硬生生停住了腳步。
浪濤依舊咆哮,水牆高聳入雲,卻始終無法越過那道看不見的界限,連一滴海水都沒有濺到漁村的土地上。
而海嘯推進的方向,恰好對準了龍墓所在的山脈,彷佛有一雙巨手在操控著這一切,只為將龍墓徹底掩埋。
我們三人站在客棧門口,驚得渾身發涼。眼前的景象太過詭異了。
毀滅性的海嘯近在咫尺,卻對漁村秋毫無犯,這種精準到可怕的「針對」,絕非自然現象。
「是龍墓!」金千洋聲音發顫,指著黑霧籠罩的山巒,「那海嘯是沖著龍墓去的!」
他的話音未落,海嘯便狠狠撞上了龍墓所在的山體。只聽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,山巒劇烈崩塌,巨石滾落,煙塵瀰漫。那道數十丈高的水牆瞬間傾瀉而下,將整個龍墓區域徹底淹沒,黑霧在浪濤中掙扎了幾下,便被海水吞噬,消散無蹤。
海嘯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,浪濤便迅速退去,海平面恢復了平靜,彷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災難從未發生過。
但龍墓所在的山脈,已經變成了一片汪洋澤國,原本的墓道入口、密林山石,全被厚重的海水覆蓋,再也找不到一絲蹤跡。
那些衝進龍墓的江湖人,沒有一個逃出來。剛才的崩塌與海嘯,像是一張巨大的嘴,將所有貪婪的身影徹底吞沒,連一聲慘叫都未曾傳出。
「全沒了……」金千洋喃喃道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,「所有進去的人,還有陸承安,都被埋在下面了?」
阿卿望著被海水淹沒的龍墓方向,眼神凝重到了極點:「不是自然海嘯。你看海水的界限……」
阿卿抬手指向漁村邊緣,那裡的沙灘乾燥依舊,甚至能看到孩童留下的腳印:「這是神跡,實實在在的神跡,精準鎖定龍墓區域,不傷及無辜。」
張慕瑤輕聲問道:「是陸承安?還是……龍族的殘餘力量?」
我眉頭緊鎖,心中疑竇叢生。陸承安一心復仇,按理說不會啟動這樣的術法;可若不是他,又會是誰在此時出手,以如此決絕的方式封死龍墓?
「不管是誰,龍墓已經沒了。」阿卿緩緩開口,「那些江湖人,終究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了代價。陸承安的復仇,也以這樣慘烈的方式畫上了句號。」
漁村的村民們漸漸從驚恐中平復,紛紛走出屋子,望著眼前詭異的景象,議論紛紛。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海嘯,以及龍墓的覆滅,註定會成為這個小漁村世代相傳的傳說。
這就是神話!
我們探索的每一個神話禁區,都會如此。
我長嘆一聲道:「先回去吧!」
等我轉身的時候,卻看見本該空無一人的大堂里,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桌旁。
夏宸!
夏宸抬起頭道:「你們回來了。」
金千洋兵刃已出鞘,寒光直指桌前之人:「夏宸!你怎麼會在這裡!」
我抬手按住了金千洋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「別動。」
夏宸卻像是沒看見眼前的劍光,指了指桌上的一盤清蒸魚:「這家客棧的魚很新鮮,剛從海里撈上來的,你們要不要嘗嘗?」
夏宸的動作自然,語氣隨意,彷佛只是來客棧小酌的尋常食客,而非那個攪得龍墓天翻地覆的幕後黑手。
金千洋被我按住,卻依舊怒目圓睜:「你攔著我幹什麼?這混蛋害死了多少人,今天正好趁機解決他!」
我緩緩搖頭道:「他不是夏宸。」
「哦?」「夏宸」挑了挑眉,笑意不變,「你就這麼肯定我不是夏宸?」
我沉聲說道:「你只是個傳音的傀儡。」
「夏宸本人,根本沒膽量出現在這裡。」
「傀儡」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如常,只是聲音變得有些機械:「不愧是王歡的兒子,果然有點眼力。不過,就算是傀儡,也不妨礙我們敘舊不是麼?」
傀儡道:「坐下來喝一杯如何?」
我抬手按住金千洋的刀柄,示意他收刃,自己則邁步上前,在傀儡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動作自然得彷佛面對多年未見的老友。「既然夏先生盛情,那我便陪你喝一杯。」
我拿起桌上的空酒杯,對著傀儡晃了晃。它眼中雖無神采,卻依舊模仿著夏宸的輕佻,提起酒壺為我斟滿。
「這家客棧的魚確實新鮮。」我夾了一筷子清蒸魚,「不過夏先生的傀儡,倒比真人還懂享受。」
傀儡挑眉道:「人生在世,無非吃喝二字,就算是傀儡,也得沾染點人間煙火氣。」
傀儡忽然話鋒一轉:「不過說起來,你們就沒想過,陸承安守了龍墓四百年,心性早該如磐石般堅定,怎麼會突然反水,不惜拉著滿江湖的人陪葬?」
這話戳中了我們心中的疑竇,金千洋在身後怒哼一聲:「還不是他自己被仇恨沖昏了頭!」
「仇恨?」傀儡輕笑出聲,「三百年都忍了,還差這一時半刻?」
對方放下酒壺,身體微微前傾:「實話告訴你們,他會反水,全是我們的手筆。」
張慕瑤沉聲道:「你們做了什麼?」
「也沒什麼。」傀儡淡淡說道,「漁村現任的村長,三年前就被我們收買了,也就幫我們給陸承安的飯菜里加點東西。」
我像是在閒聊家常一樣說道:「什麼東西?無色無味的毒藥?」
傀儡笑道:「不愧是王歡的兒子,一點就透。那種藥不會毒死人,卻能一點點侵蝕人的心智,放大心底最深處的負面情緒——尤其是仇恨。」
「整整一個月,陸承安每次喝的水、吃的乾糧里,都摻了這種藥。」
「他自己沒察覺,只覺得心裡的恨意越來越重,越來越控制不住。四百年的積怨被藥物無限放大,到最後,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想復仇,還是被藥力逼著失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