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491章 陸承安的回憶

  陸承安繼續帶著幾分木然的說道:

  他話不多,但每次開口都字字珠璣,若不是他,我們未必能在龍墓里撐那麼久。

  我們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後,龍族忽然大方地送來很多酒菜,說是對那個老守墓人的賞賜。

  並且,也隱晦提醒了那個老守墓人:有些話不要亂說。

  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->ⓣⓣⓚⓐⓝ.ⓣⓦ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
  其實,我們都知道,這個賞賜,就是守墓人的斷頭飯。說白了,就是給三天醉生夢死的時間,那之後,就是去靜室等死了。

  老守墓人帶著我們一邊吃喝,一邊給我們講故事。

  他說,其實這龍墓裡面,並不全是屍骨,龍墓的最下面一層,還有一條活著的罪龍。

  當時,我們三個也非常震驚,連著問他是不是真的?

  老守墓人哈哈一笑道:「我就是一說,你就是一聽。你們,在龍墓里轉悠這麼久了,看到過再往下去一層的入口了麼?」

  「我就說,你們就聽,就完事兒了。」

  陸承安的語速卻越來越快,眼底漸漸泛起了難以察覺的悲戚:「那老守墓人說,以前的守墓人,跟我說龍墓底下壓著的是一條犯上作亂的惡龍。」

  「但是,也有人說,那是條被全族拋棄、連名字都被從龍族典籍里抹掉的罪龍。」

  「我覺得,後面那說法更值得相信。」

  陸承安低沉道:「當初,我就是把那老守墓人的話,當成故事去聽。現在想想,他的故事才是真話。」

  陸承安對我們講述道:

  那個老守墓人當時說:相傳,被關在龍墓下面的本是出生在龍族旁支的幼龍,生來就帶著殘缺的龍息,被同族視作異類,從小在龍宮最陰暗的水牢里長大,連陽光都沒見過幾次。

  可它心性純良,總想著能被同族接納,拼了命地修煉,甚至在異族入侵龍族疆域時,孤身擋在最前線,硬生生用殘缺的龍息斬殺了三名異族將領。

  「可到頭來呢?」老守墓人慘笑一聲,笑聲里滿是悲涼,「異族退去後,龍族長老們非但沒嘉獎它,反而說它吸納了異族的邪力,玷污了龍族的純淨,給它扣上了『通敵叛國』的罪名。」

  「更狠的是,他們怕它日後力量覺醒,威脅到正統龍族的地位,便聯合起來重創了它,還拔了它的逆鱗,廢了它的龍丹,給它安上『吞噬生靈、吸食陽氣』的污名,讓它成了天地間人人得而誅之的罪龍。」

  「後來眾神受龍族所託,要將它鎮壓。可龍族怕擔上『殘殺同族』的罵名,竟收集了上千條和它一樣、被視作『低等異類』的龍族遺骸,堆在龍墓最底層,疊了三層鎖龍陣,將它死死壓在那堆同族遺骸之上。」

  「那不是單純的鎮壓,是用同族的骨血,給它設下了最狠的禁制——那些遺骸里,有它小時候唯一給過它食物的老龍,有和它一起在水牢里挨過凍的幼龍,全是它這輩子僅有的溫暖。」

  陸承安說到這兒,突然打了個寒顫,雙手死死抓住身下的石磚,指節泛白,彷佛摸到了什麼滾燙的毒物:「老守墓人說,罪龍的邪氣能蝕骨吞魂,哪怕被層層鎮壓,也會順著地脈縫隙往外滲。」

  「咱們當年去送飯的那條小路,牆角永遠是濕的,踩上去黏糊糊的,不是水,是罪龍滲出來的邪氣凝的!那些黏東西沾到皮膚上,半天都洗不掉,還會透著骨頭縫發冷,夜裡睡覺都能夢見無數隻黑手從地下伸出來拽你的腳!」

  我沉聲道:「你見過邪氣泄露的情形嗎?」

  「我見過……我見過一次邪氣泄露嚴重的時候。」陸承安的眼神變得空洞,像是又回到了那個恐怖的瞬間:「有天暴雨,墓道里的積水突然變成了黑色,還冒著泡,泡破了就飄出細碎的黑霧,聞著又腥又臭,像爛了好幾百年的屍體。老守墓人當時臉都白了,拿起桃木劍就往積水裡戳,嘴裡喊著『壓不住了,它要醒了』。」

  「那黑霧碰到活物就往肉里鑽,有隻誤闖墓道的老鼠,沾了點黑霧就當場抽搐,毛全掉光了,皮膚發黑流膿,最後縮成一團黑水,連骨頭都沒剩下!」

  「我當時,特意問過老守墓人,那黑水是什麼東西?」

  「他說,那是龍族冤魂形成的怨念。你們以後習慣了就好。外面有鎮墓獸化解怨氣,出不了什麼大事。」

  陸承安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:「老守墓人說:那些龍族怨氣必須封住,一旦泄露失控,不僅墓里的人活不成,外面的世界也會變成鬼域。」

  陸承安猛地抬起頭,眼神里全是驚恐:「可你看看,鎮墓獸都已經被污染了。讓鎮墓獸魔化的東西,怎麼可能是怨氣?」

  「鎮墓獸身上的邪氣,和當年我在龍墓里見到的黑霧一模一樣!肯定是封印鬆了!罪龍的邪氣滲得越來越多,把瑞獸都污染了!」

  張慕瑤聽到這裡,忍不住問道:「既然那條罪龍這麼強,龍族為什麼只用屍骨鎮壓,而不是派兵過來?」

  陸承安語無倫次地說道:「老守墓人說過,那三層鎖龍陣、八十一座鎮魂塔,根本困不住它——以它當年能硬撼異族的力量,拼著魚死網破,早就該衝破禁制了。」

  「可那條罪龍,沒那麼做。」

  「它不是破不開禁制,是不忍心啊!禁制底下壓著的,全是它的同族,是那些和它一樣被拋棄的低等龍族遺骸。它怕自己一動,就會震碎那些遺骸,怕自己的掙扎,會讓那些早已安息的同族再受驚擾。」

  「這些年,它就那麼憋著、忍著,任由邪氣在體內淤積,哪怕被世人唾罵,哪怕被邪氣侵蝕心智,也不肯傷同族分毫。」

  「可現在……封印鬆了,它的邪氣漏出來了,是不是意味著,它快撐不住了?還是說,有什麼東西,在逼著它不得不毀了那些遺骸,破禁而出?」

  陸承安說到這裡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:「對了,老守墓人臨走之前,特意把我的兩個同伴給灌醉了,單獨給過我一樣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