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老狗的魂魄飄在一旁,沉默不語,虛影漸漸變得透明,似乎接受了這個遲來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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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千洋沉聲道:「既然你承認了守墓人的身份,就該明白眼下的局勢有多危急。」
「守地脈的人還在受苦,遠征軍隨時可能找到龍墓,你必須告訴我們,怎麼才能進入龍墓?」
陸承安猛地抬頭,眼神里滿是警惕:「你們急著要龍墓入口,不就是為了裡面的寶藏和長生靈氣?探神手和那些西方蠻夷,骨子裡沒什麼兩樣,都是覬覦龍墓的豺狼!」
張慕瑤急忙上前道:「陸承安,你誤會了!我們是來阻止遠征軍的,不是為了寶藏!只要能擊退外敵,保住龍墓,我們絕不踏入龍墓半步!」
「空口無憑。」陸承安冷笑:「四百年前,我就見過太多打著『守護』旗號的掠奪者,誓言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。我不會把龍墓的秘密交給任何人。」
張慕瑤還想辯解,又被陸承安打斷:「你們不用費口舌了,想拿龍墓入口換合作,絕無可能。大不了我拼了這條命,和遠征軍同歸於盡,也不會讓龍墓落入外人之手。」
張慕瑤急還想再勸,卻被我抬手阻止。
我看著陸承安:「陸承安,你不用急著拒絕。我問你——即便我們是為了寶藏而來,你想讓華夏的瑰寶,落在我們這些同胞手裡,還是落在那些燒殺搶掠、毀我靈脈、要斷華夏根基的西方蠻夷手裡?」
「你在人間活了四百年,應該知道那些西方人的品性。」
「帶不走的東西,他們就會將其摧毀。就像是當初的圓明園。」
「龍墓里最值錢的東西是什麼?是鎮海龍氣。」
「一旦龍氣被斷,就是山崩海嘯。」
「到時候這漁村、這沿海,甚至半個華夏都會生靈塗炭;而我們就算取了寶藏,至少龍墓還在,龍脈還在,華夏的根還在。」
我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「若是兩害相權的話,你自己選擇吧!」
陸承安渾身一震,臉上的警惕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掙扎與猶豫。
陸承安低頭看著左胳膊上仍在微微發燙的鎮墓紋,又望向窗外漁村的方向。
清晨中的漁村,已經炊煙裊裊,海浪拍岸,一派安寧景象。
陸承安沉默了足足十幾分鐘,才緩緩抬起頭來:「好,我信你們這一次。」
「龍墓的入口在漁村東南的黑石礁海底,那裡有塊天然龍形礁石,按動礁石左眼的鎮墓紋印記,就能開啟人門結界。但三重結界需三位守墓人的鎮墓紋共鳴才能完全透過,現在天關已破,只能靠我和守地脈的人的印記勉強支撐,你們得先幫我救他。」
我沉聲道:「準備一下,我們去黑石礁。」
我話音剛落,一聲石破天驚的尖嘯陡然炸響!
石姥姥的魂魄瘋狂暴漲,黑色怨氣如同翻滾的烏雲,硬生生撞碎了阿卿的禁制。
是「黑石礁」這三個字,將石姥姥刺激發瘋——那就是她被練成厲鬼的地方。
石姥姥利爪裹挾著百年積怨,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,直撲陸承安的咽喉:「陸承安!我等這一天等了兩百多年!今日不殺你,我永世不得超生!」
「石姥姥!大局為重啊!」張慕瑤驚呼著撲上前,卻被怨氣餘波震得連連後退:「遠征軍還在虎視眈眈,你殺了他,誰來帶我們進龍墓?」
「滾!」石姥姥的聲音嘶啞如裂帛,怨氣凝聚的鬼爪狠狠揮向張慕瑤:「我的仇,比天還大!他害我姐弟家破人亡,我管什麼龍墓,管什麼外敵!今日定要他血債血償!」
「別攔著她。」我一把拉住險些被怨氣擊中的張慕瑤,眼中殺氣四溢而出:「厲鬼全靠執念支撐,她的執念就是復仇,從她化作厲鬼的那一刻起,就沒人能改變。今日要麼陸承安死,要麼是她魂飛魄散!」
「今日之局,唯殺而已。」
「阿卿動手!」
阿卿眼神一凜,手腕翻轉,白紙扇凌空展開,扇面上符文亮起,無數青面獠牙的陰兵嘶吼著湧出,手持鎖鏈長刀,瞬間結成嚴密的軍陣,將石姥姥的魂魄死死圍住。
陰兵齊齊發力,鎖鏈如同毒蛇般纏繞而上,長刀帶著凜冽的陰風,朝著石姥姥狠狠劈砍而下!
「啊——」石姥姥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,左臂被一柄陰兵長刀劈中,魂魄瞬間虛化大半,黑色怨氣如同潮水般退去不少。
但是石姥姥眼中的恨意不僅絲毫未減,反而愈發熾烈,她猛地掙脫鎖鏈,用僅剩的右臂死死抓住一名陰兵的刀刃,硬生生將其折斷,藉著這股力道,再次朝著陸承安衝去:「我殺了你!」
陸承安站在原地,沒有躲閃,也沒有反抗,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陸承安的臉色平靜得可怕,彷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,左胳膊上的鎮墓紋微微閃爍,卻沒有絲毫要動用靈力自保的跡象,像是在等待這場遲來的審判。
陰兵軍陣再次合攏,數柄長刀同時刺入石姥姥的魂魄,鎖鏈死死纏住她的手腳,將她拽離地面。
她的魂魄卻在鎖鏈中瘋狂掙扎,渾身布滿裂痕,黑色怨氣不斷消散,露出底下半透明的魂體,可她依舊瞪著血紅的眼睛,死死盯著陸承安,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吼,一次次用盡全力衝擊軍陣:「陸承安!你給我睜眼!看著我!我要你親眼看著我殺了你!」
一次又一次,她被陰兵砍得魂體破碎,怨氣流失過半,卻仍不肯放棄。
石姥姥的左腿被長刀劈碎之後,拖著殘破的魂體向我們的方向爬行而來。
張慕瑤輕聲道:「阿卿,給她一個痛快吧!」
阿卿無奈道:「不是我想要折磨她。而是,她的怨念太深。她到了現在還沒魂飛魄散,全靠著怨念支撐。」
「現在,她就算是被亂刀分屍,怨念也會在魂魄消散之後,繼續存在很長一段時間。」
石姥姥雙腿被陰兵斬斷之後,終於不動了,她卻拼命的抬起頭來死死盯著陸承安。撕心裂肺的喊道:「陸承安!你告訴我!我弟弟臨死前,是不是還在喊我的名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