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聲音陡然一沉道：「剛開始或許會有獵奇的遊客來試試，但只要出一點意外，比如有人夜裡聽到哭聲，有人在海邊看到黑影，甚至只是有人不小心落水溺亡，立刻就會被傳成『石姥姥索命』。」
「到時候，網上的輿論一發酵，誰還敢來這村子？開發商怕擔風險會撤資，遊客怕丟命會繞道走，就連周邊的漁民都不敢靠近，這村子只會徹底變成一座死村。」
「你說你想讓村子富起來，可你的專案設計，從頭到尾都在製造恐懼。」我看著對方慌亂的眼神繼續說道：「要是我沒猜錯的話，你甚至都沒在專案里設定任何安全保障，連個像樣的嚮導都沒有，就讓遊客自己在村里亂逛。」
「這哪裡是吸引遊客，分明是在給『石姥姥索命』鋪路。等真的死了人，就再也沒有人敢接近這個村子了，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結果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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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承安的臉色徹底白了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能說出話來。他端起茶杯，猛地喝了一大口，像是在給自己壯膽，可手還是在抖，茶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，滴在衣襟上。
房間裡的氣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，窗外的海浪聲越來越大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海里爬出來，拍打著窗戶，發出「砰砰」的悶響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陸承安才勉強維持鎮定，聲音有些乾澀：「王總……你真的想多了。這些都是你的猜測，根本沒有證據。我只是個普通的商人，只想做個旅遊專案，沒想那麼多。」
「也許是我想多了！」我沒有追問，反而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幾步：「陸經理家裡的藏品很別致啊！」
陸經理趕緊說道：「都是些村裡的老物件。」
「我收集這些東西，其實也是為了推廣本土文化。」
「我也喜歡老物件，陸經理不介意我欣賞一下你的藏品吧？」我緩步走到他的書桌前，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串念珠上。
那是一串魚骨念珠，色澤溫潤，泛著一層厚重的包漿，每一顆魚骨都打磨得光滑圓潤，看不到絲毫稜角，卻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，像是凝固的人血。
我伸手拿起念珠，指尖觸感細膩，帶著一絲刺骨的涼意，彷佛握住了一塊冰，那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，鑽進骨頭縫裡。「這串魚骨念珠倒是少見。」我輕輕轉動著念珠：「這是鯊魚骨，還是鯨魚骨？」
「這是……」陸經理話到嘴邊又改了口：「我也不知道是什麼，我父親給我的時候也沒說清楚。」
「王總是懂行的人，不如替我掌掌眼如何？」
「祖上的東西？」我語氣帶著幾分好奇：「據我所知，魚骨質地堅硬，吸水性差，想要盤玩到這種溫潤通透、包漿厚重的程度，至少需要三四百年的時間，而且得是日日不離手，用自己的氣息養著才行。」
陸承安臉上的血色還沒恢復，隨口道：「這是祖上傳下來的物件，我偶爾拿出來把玩，沒想到王總對文玩還有研究。」
「略知一二，家裡長輩喜歡這些，耳濡目染罷了。」我將念珠舉到眼前：「這串子最有意思的是，上面只有一個人的氣息，純淨得很，沒有絲毫雜味。」
「一般祖傳的物件，難免會沾染幾代人的氣息，可這串念珠，倒像是一直被同一個人盤玩著，從未離開過。」
我抬眼看向陸承安，目光銳利如刀，直刺他的心底：「陸經理，你說，那個盤了它三百年的人，是誰呢？」
陸承安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，眼底的平靜徹底被打破，閃過一絲慌亂和狠厲，隨即又被強行壓下。
陸經理的聲音也在這時變得陰森了幾分：「王總果然不是普通人，觀察得如此細緻。」
「過獎了，只是對這些老物件、老故事，向來敏感些。」我將念珠放回桌面，念珠與木頭碰撞，發出「嗒」的一聲輕響，在這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陸承安輕輕把玩著茶杯，掩去眼底的波動：「王總白天對石姥姥的傳說格外關注，又對這些古物、鬼神之說如此了解，想必不是普通的商人吧？」
「算是對民間傳說和古遺蹟有些興趣。」我沒有明說，語氣模糊。
陸承安點點頭，話鋒一轉，試探著問道：「說起來，我策劃的那個尋寶旅遊專案，就是想讓遊客體驗尋找上古遺蹟的感覺。」
「現在市面上，倒是有個專門尋找上古神話遺蹟的組織，叫『探神手』，不知道王總有沒有聽過？」
我心中一動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「略有耳聞，聽說他們行事神秘，專門探尋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遺蹟，實力不凡，甚至能和鬼神打交道。」
陸承安眼神微眯，目光緊緊鎖住我，帶著強烈的試探：「王總見過探神手嗎？」
我搖頭道：「沒見過！不過，我們圈子裡有個傳說，說是有個探神手活了五百多歲，還跟三四十歲的人差不多。」「圈子裡的大佬開出了天價尋找那個探神手，為的就是要他的長生秘術。」
陸經理緊盯著我道：「王總說笑了，哪有人能活上五百歲？真要是有的話，我估計，他不用修煉都能成仙了。」
我笑道：「陸經理能說出這樣的話來，怕是也知道長生之秘吧？」
「我聽說一個傳說：老天給每一種生物都定下壽命的極限，只要能超過這個極限，就能化成更高維度的存在，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成仙、成妖。」
「我記得，人的極限是三百歲。陸經理，你是不是已經度過一次極限了？」
陸經理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：「王總，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，最好不要亂說。」
我笑道：「你猜猜，我為什麼會一個人來找你？我們剩下的人去哪兒了？」
陸經理臉色瞬間一變：「你的人去哪兒了？」
我不疾不徐地說道：「一批人去了後山石廟，他們不僅找到了石姥姥，還出海找石姥姥的屍首去了。」
「嗯，也就是當年石姥姥採珠淹死的地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