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幹什麼?」我往前踏出半步,腳下棺材「咔嗒」一聲裂出細縫,虎目金紋驟然亮起,死死鎖定樹上那張不斷扭曲的人皮,沉聲道:「交出人皮禁區的秘密,包括你被剝皮的真相,還有這禁區最深處藏的東西——別跟我玩花樣,你沒資格。」
阿斯莫得的枝幹猛地抽向地面,地上的泥水被濺起三尺多高,樹上人皮齊齊張開嘴,發出刺耳的嘶吼:「放肆!我乃所羅門王親封的魔神,掌管七大軍團,豈會向你這東方小子低頭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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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嗤笑一聲道:「掌管軍團?華夏有句話叫:好漢不提當年勇。」
「意思是說,別在自己落魄的時候,去提原先的風光。那樣做,不但不能抬高你的身份,還會惹人嘲笑。」
「你現在不過是張掛在樹上的破皮,連本體都召喚不來,還敢提七大軍團?當年被人剝皮的時候,你的軍團在哪?你被人捅刀的時候,你的威嚴又在哪?」
這話像一把尖刀,精準戳中阿斯莫得的痛處。他的枝幹驟然僵住,樹上人皮的嘶吼聲瞬間啞了,只剩下牙齒打顫的「咯咯」聲。可不過兩秒,他又獰聲反駁:「那是我大意!若我恢復力量,定要將那些叛徒挫骨揚灰,把你們這些東方人都煉成傀儡!」
「你怕是沒有恢復的機會了。」阿卿摺扇「唰」地展開,指向洞外漸漸微弱的聖光,「洞外白羽的聖徒軍團快被絞殺乾淨了,你的最後一絲外援沒了。山神將水脈斷了,地府拘魂鎖還在吸你身邊的冤魂,你賴以生存的怨念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住——你拿什麼恢復力量?靠這棵快枯萎的妖樹,還是靠你嘴上的狂言?」
阿斯莫得的聲音開始發虛,卻仍不肯服軟:「我……我能開啟魔界通道!我能召喚深淵魔物!」
我忍不住笑道:「我親愛的魔王大人,我不得不說,你有時候的想法十分可愛。」
「你在華夏開啟魔界通道的結果,就是引發雙方神戰。這個後果,別說你的本體承受不起,就連你的所羅門王也承受不起。」
樹上人皮的五官瞬間扭曲得不成樣子,顯然被戳穿謊言後惱羞成怒,可阿斯莫得依舊死撐著道:「我還有人皮契約!只要我啟用它,就能奪取你的身軀,到時候你們都得死!」
我淡淡說道:「魔王大人,你似乎還是沒弄明白自己的處境。」
「我已經說了,無論這次我跟羽毛之間誰輸誰贏,你都將是獲勝一方的戰利品。」
「不要說什麼信徒之類的話,你的信徒相信你,只是因為你能給他們帶來利益。當更大的利益擺在他們面前的時候,你就會被出賣。」
「就像當年,你被剝了皮一樣。」
阿斯莫得的聲音終於帶上了哭腔,樹上人皮紛紛流下血淚:「不……不會的……他們不敢騙我……我是魔神……」
「魔神?」我放緩語氣:「這個世上從來就不缺弒神者。況且,你還不是阿斯莫得的本體。」
「你跟本體分離了多年,已經可以算是獨立的存在了。甚至,你的本體為了不被你牽連,都已經切斷了跟你的聯絡。」
「你不是魔神,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人捕獵的靈體罷了!」
「羽毛可以殺你,我也一樣可以殺你。」
「我相信,你是個聰明人,能想出讓我不殺你的理由。」
阿斯莫得沉默了,樹上人皮的血淚越流越多,顯然在激烈掙扎。
片刻之後,阿斯莫得突然獰聲道:「我不信你!你們東方人最狡詐,肯定想騙我交出秘密後再殺我!」
我抬手道:「張慕瑤,用冥淵鈴!」
張慕瑤晃動了一下冥淵鈴,清脆的鈴聲就像一股從領口灌入體內的寒冰,凍得整株妖樹都在不住顫抖。
我淡淡說道:「她手上的冥淵鈴就是攝魂的法器。我想,強行抓捕你,你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!」
「相反,你願意合作的話,我可以在冥淵鈴里給你留一個位置。若干年之後,你未嘗不能成為一尊新的魔神。」
我沒讓張慕瑤直接動用冥淵鈴,是因為類似冥淵鈴這種攝魂法器,也分強收和自願兩種情況。
強行收入的鬼神,不僅需要長時間的馴化,還有可能在強收的過程中對其造成嚴重的損傷,甚至直接抹掉對方的意識,讓它變成類似傀儡般的存在。
我在沒弄清事情真相之前,還不想冒這個險。
冥淵鈴作為頂級鬼神寄身法器,自然會對鬼神,甚至魔神帶有一定的吸引力。
這不僅是冥淵鈴,也是所有寄身法器的特質——沒有誘惑力,又怎麼能吸引鬼神投誠?
如果問阿斯莫得值不值得占張慕瑤冥淵鈴里一個名額,單純從實力上說,他完全有這個資格。
只要冥淵鈴徹底切斷阿斯莫得跟本體之間的聯絡,他就相當於一個無主的鬼神。培養一段時間,他的戰力必定十分可觀。
至於說我們是不是介意阿斯莫得曾經濫殺無辜?
我只能說,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雙手乾淨的役使鬼神。它們被術士收服之前,誰沒殺過人?而且,術士收服它們的目的,往往也是為了克敵制勝。
只要刀好用,誰會在乎它是不是沾過人血?
我今天就是要逼著阿斯莫得變成冥淵鈴裡面的「老莫」。
阿斯莫得不說話,我也不著急催促。越是聰明的存在,越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弊,也越知道如何取捨。
當然,也有很多聰明人會為了大義、感情、責任選擇自我犧牲,走上悲壯之路。
但西方魔神恰恰沒有這些羈絆。所以,他們的選擇只會基於利益。
過了好一會兒,阿斯莫得才說道:「我進入那個冥淵鈴之後,真有機會成為獨立的魔神麼?」
我笑道:「你可以不信,也可以賭一次試試。」
「世上的事情,其實就是一場接著一場的賭博。只要你輸得起,就可以一直賭下去。說不定哪次就翻盤了。」
「你說是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