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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4章 杜家叛徒

  杜嵩岳的眼睛頓時一亮:「王少,有什麼辦法?」

  我站在客廳大門的位置上,緩緩轉過身來:「把你們杜家全部滅族,不就沒有那麼多麻煩了嗎?」

  「反正,你們也是鬼魂了,不在乎多死一次對吧?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杜嵩岳猛然站了起來時,阿卿也淡聲道:「殺。」

  一字出口,陰兵陣列,凜冽鐵甲瞬時間連成一道黑線,刀盾無聲,卻像潮水漫過門檻。

  月光下,它們沒有腳步,只有影子在地面疾走,貼地而行,所過之處青磚變成灰白,像被抽乾了陽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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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杜家眾鬼尚未回神,那些押解著鬼魂的陰兵已拔地而起,刀背反勾,把第一隻鬼魂的脖子勒成兩折。

  剛才,陰兵只是抓住了杜家一部分鬼魂,並沒有把杜家人全部抓絕。剩下的那部分鬼魂,已經知道他們今日必死無疑,當即便奮起反抗,往軍陣中反撲了過去,卻直接撞上了第二排陰兵的槍尖。

  雪亮的矛尖挑住鬼心之後,陰兵擰動了槍桿,半尺長的槍頭在鬼魂體內轉動之間,鬼體炸成磷火。

  我和阿卿他們三個有意練兵,全都站在了客廳里一動沒動。

  我眼角餘光看見有鬼魂想要穿牆逃離,變淡淡說了一聲:「小心漏網之魚。」

  想要借牆遁走的鬼魂,還沒來得及穿牆,牆體就被四尊鬼神提前封死。

  鬼魂一頭撞進牆裡,再被彈回,身子還嵌著半塊青磚。後面的倀鬼快步趕上,手起刀落,磚與鬼齊斷,切面光滑如鏡。

  我們四個雖然呈現弧形擋住了客廳,卻誰都沒去理會杜嵩岳。

  那不是因為我們沒把他放在眼裡,而是故意在等著他能做出什麼舉動?

  這是陽謀!

  杜嵩岳就算是明知道我們的目的,他也不得不動了。

  我眼看著杜嵩岳飛快的沖向了癱倒在客廳角落裡的杜達,舉起雙手對準了杜達的腦袋。

  杜達剛喊了一聲「爹」,就被杜嵩岳生生撕成了兩半,先前被杜達吞進肚子裡的那隻帶著杜家先祖鬼魂的幡子,也跟著落在地上。

  杜嵩岳掃開地上磷火,抓起那隻魂幡。

  其實,我和阿卿早就注意到了杜達那隻魂幡上的蹊蹺。

  只是我們誰都沒去點破而已。

  有時候,沉得住氣,才能看到真相。

  杜嵩岳跪在地上,一隻手舉著魂幡,一隻手往地面狠狠拍去,青磚下也傳出「咚咚」空響。

  「開窖!」杜嵩岳聲嘶力竭的喊過之後,我就聽見「轟」的一聲巨響。

  中院整塊地面塌陷數米,露出一條陡直的石階,陰冷白氣隨著石階的出現井噴而出。

  白霧散去時,地面上已經出現了一座四壁掛滿人皮的地窖。

  那些人皮上,竟然會帶著像是血管一樣的紋路,而且,那些血紅的細紋還在忽鼓忽陷。

  「殺外人——守杜家!」杜嵩岳拼命嘶吼之間,我的兩隻倀鬼,也從門外沖了進來,將他雙臂反鎖在了身後,可是他的手指卻還在拼命掐訣。

  人皮得到命令,齊刷刷抬頭,眼窩空洞,卻有兩滴血淚像是蠟油一樣從皮下滲出。

  最前排的三張人皮驟然彈起,半空張開四肢,皮面鼓風,竟像蝠翼一樣滑翔,直撲陰兵陣營。

  砰!

  第一隻人皮撞進盾牆,鐵盾瞬間凹陷,皮內無肉卻重若千鈞,把三名陰兵壓得單膝跪地。

  大量人皮緊隨其後,撲向了軍陣。

  一時間,竟然壓住了前方盾陣。

  杜嵩岳拼命揚著頭道:「你們走不了了!」

  「探神手該死,個個都該死。」

  阿卿淡淡笑道:「你未免太小看陰兵的實力了,你這些人皮放在陰間連草寇都算不上。」

  阿卿展開白紙扇當空一晃:「攻!」

  阿卿話音一落,陰兵盾牆的後方忽然間升起一道灰月般的弧光——那是陰兵後陣的「斬魂刀」出鞘了。

  刀長七尺,無柄,只有一縷黑煙作臂;刀背鏤刻著「酆都」二字。

  此刻百刀齊升,懸停半空,刀尖對準的不是人皮,而是那些還在鼓脹的血紋。

  「斬。」阿卿輕聲道。

  百刀同時落下,沒有呼嘯,只有「嗤——」的一聲長響,像綢緞被撕開。

  第一批人皮被豎著剖成兩片,皮內血紋瞬間黯淡;刀口處噴出的卻不是血,而是閃動的磷火。那些落地的人皮也瞬時間無火自燃,眨眼之後就把整張皮燒成灰白灰燼。

  第二批人皮剛撲到盾牆頂端,就被刀光橫著削斷四肢;斷口處「滋滋」冒出黑煙,煙里浮出細小的鬼臉,張著嘴似在慘叫,卻被前排站起來的陰兵用盾牌給生生拍散。

  地府陰兵的實力有高有低,最為精銳的陰兵甚至能跟魔軍、天兵掰掰手腕。

  只是,地府不會把這樣的陰兵借給陽間術士罷了。

  阿卿借來的這支陰兵,算不上地府的百戰精兵,況且沒有強悍鬼將帶領的陰兵,實力也會大大折扣。

  他們能輕易把杜家殺得落花流水,只不過是杜家鬼魂,包括那些人皮的實力太弱了而已。

  按理說,幾十年的時間,足夠一個術士淬鍊出實力強悍的凶靈。

  但是,從杜家的情況上看,杜十顯然是不會煉凶。

  這才讓杜家的人皮,水到了交戰之初,便一觸即潰的程度。

  我走到杜嵩岳面前撿起了地上的幡子:「我來看看,這是個什麼東西?」

  「還給我……你不能拿!」杜嵩岳像是瘋了一樣想要掙開倀鬼的壓制,來搶我手中的魂幡。

  我拿著魂幡向後退出半步之間,杜嵩岳竟然活生生的扯斷了自己的一條胳膊,往我身前沖了過來。

  只是,他還沒碰到我,就被阿卿一扇子抽回了原位。

  阿卿從我手中接過魂幡看了一眼:「這上面的每個名字底下,都用紅筆寫了一個『十』字。」

  「這應該是杜十的替命幡吧?」

  「也就是說,他把杜家所有的人皮都練成了自己的替死傀儡,他在外面受到一次致命重創,杜家大院裡就會消耗掉一張人皮。」

  「杜家人皮沒有全被毀掉之前,杜十就是不死的存在。」

  阿卿搖著紙扇往前走了兩步,緊盯著被倀鬼重新壓住的杜嵩岳道:「我很好奇,你為什麼要拼死保著一個自滅九族的杜家叛徒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