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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4章 誰能嚇住誰

  我伸手把杜達提了起來:「今天,要麼你親手把杜十叫出來,要麼我拆了你杜家大院,把每一具骨頭拖出來餵狗!」「想保杜家?也可以——拿杜十的秘密換!否則,我讓你杜家死得一個標點都不剩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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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杜達胸口劇烈起伏,他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還難看:「好,好!你要秘密,我給你!」

  杜達猛地撕破自己衣襟,露出了胸膛,

  他心口處,一道硃砂符籙正閃著幽綠的光,符腳延伸進血肉,像鎖鏈纏骨。

  杜達是鬼魂,這些不釘在魂兒上的東西,卻偏偏出在了他身上。

  杜十的手段確實有幾分詭異之處。

  「杜十的符釘在我心上。」杜達嘶啞開口,「想聽秘密,先替我拔了它。你能把釘子拔出來,我就帶你們去見他。」

  杜達抬頭之間,怨氣化成的血淚,滿面縱橫:「敢嗎?不敢就滾!敢,就動手!」

  但是,我看得出來,杜達雖然有賭我能破解魂釘的意思,但是不多。更多的是,想要讓我知難而退。

  我盯著那枚符釘,嘴角慢慢勾起:「阿卿,刀。」

  其實,我並不知道怎麼去拔釘子,我喊阿卿就是讓他想辦法。

  阿卿給我遞過來匕首,也同時傳音道:「你直接往下拔釘子就行,疼死他也在所不惜。」

  我接刀在手時,忽然出手掐住杜達的脖子,把他直接按在了桌子上。另外一隻手持刀貼上了對方胸口,用刀尖挑住釘頭,使勁往上一提,鬼火迸射,杜達也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。

  我貼著他耳邊,低低開口到:「杜達,看清楚——這才叫逼你。」

  刀尖一轉,符籙「嗤啦」裂開,像一張燒透的紙,邊緣卷著幽綠的火。

  杜達胸膛里立刻噴出一股螢光,我也同時鬆開了手。

  杜達的慘叫聲未絕,整個人已蜷縮成蝦米,十指摳著青磚,指甲根根翻起。

  我卻沒有停手的意思,用刀背往他腦袋上一拍,把他硬生生掀翻過來,腳踩住他肩窩,刀尖對準第二道符紋:「還有七枚,杜二爺。你叫一聲,我就剜一枚;你罵一句杜十,我就停一刀。買賣公平,童叟無欺。」

  「瘋子……」杜達瞳孔擴散得幾乎看不見眼白,「你乾脆殺了我!」

  我呵呵冷笑道:「殺你?我要的東西還沒拿到手裡,為什麼要殺你?」

  我俯身,刀尖順著符紋慢慢劃下去,像在給西瓜開口一樣的劃開杜達身軀,「當年杜十在你們活著的時候,把你們活活剝皮,你們連一句話都沒說。」

  「我想看看。類似的事情上演之後,你們是不是還跟當年一樣?」

  我話音一落,就挑出第二根釘子……

  我第三刀下去的時候,杜達仍舊能挺住。

  等我第四刀落下,杜達再也忍不住,一聲嘶吼震得屋樑灰塵簌簌:「杜家人出來,跟他們拼了!」

  我只聽見,「轟」的一聲之後,客廳正中的那盞最大的人皮燈燈光大盛。

  原本掛在院子裡的那些燈籠,也燈光四起。

  數以百計的人影,源源不斷的從院子的井裡涌了出來,男左女右,按輩分排得整整齊齊,只是那面孔卻扭曲猙獰。

  不久之後,我就發現外面的鬼魂變得越來越多,已經多到了不正常的程度。

  一般的鄉紳大戶,拋開住在外面的同宗同族的人不算,只算一間大院裡的人數,加上奴僕也就幾十口人,再大些的家族能達到百十人。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人?

  難不成,這裡是杜家全族?

  杜達嘶啞著嗓音道:「我好心勸你,你不走。那就留下吧!」

  我哈哈一笑道:「想比人多是麼?」

  我只是一揮手,四隻倀鬼就出現在了我身後。

  四隻倀鬼都已經到了厲鬼的級數,個個貌美如花,卻又鬼氣森森。

  杜達一愣之後,哈哈大笑道:「就這麼四個女娃?」

  我呵呵一笑:「慕瑤!」

  張慕瑤的冥淵鈴一動,三尊鬼神出現在了場中。

  我的倀鬼只能算是厲鬼,張慕瑤冥淵鈴里藏著的卻是真正的鬼神,三尊鬼神現身所帶來的威壓,當即把門口的杜家人逼退了兩步。

  杜達咬牙道:「你有鬼神又怎麼樣?我不信,憑著三尊鬼神,你們就能撼動杜家!」

  「不不不……他們只是出來玩玩。」我擺手看向了阿卿:「阿卿,該你了。」

  阿卿的白紙扇輕輕一晃,數以百計身穿重甲的陰兵,便殺氣騰騰的出現在了我們身後。猶如一道鐵牆橫在了我們和杜家人中間。

  陰兵身上的猛烈煞氣,豈是尋常鬼魂可比,僅僅是一個照面就讓杜達變了臉色:「你……」

  「殺!」我不等對方多說什麼,便吼出了殺字。

  我一聲令下,陰兵齊動,重甲鏘然,長刀出鞘時帶起的煞風卷得院中血塵四起。

  杜家百鬼尚未回神,前排陰兵已揮刀斬落,雪亮刀光劈開鬼影,像熱刀劃豬油,一劈兩半,黑血濺在燈籠上,「嗤」地冒起綠火。

  燈籠里的人皮被火一燎,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,八盞燈同時暴漲,燈罩里滲出黏稠血珠,滴在地上竟凝成一張張細小的臉,張口就咬。陰兵理也不理,抬腳碾過去,一團團的磷火就這樣在陰兵腳下不斷炸開。

  「啊——」

  杜達終於崩潰了。雙手抱頭,像是要把指甲摳進自己天靈蓋,指節「咯吱」一聲掰彎,竟把整塊頭皮撕了下來。撕下的頭皮在他手裡化作一面小小的魂幡:「杜家列祖列宗,救我啊!」

  那幡上自動浮現杜家列祖列宗的扭曲面孔,每一張都在對他嘶吼:

  「是你爹造的孽!是你杜達沒早點死!」

  「你還我兒子命來!」

  杜達把魂幡狠狠揉成一團,塞進口中大口咀嚼,嚼得黑水四濺,邊嚼邊哭邊笑:「對!是我沒用!我早該替你們去死……」

  杜達猛然抬頭之間,又看見族人像麥稈一樣被收割,眼眶迸裂,血淚沖得滿臉猩紅。

  終於在嘶吼了一聲之後,十指暴長成了尺許長的黑鉤,撲向最近的陰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