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半天才問道：「跟我相似？我哪兒像他們？」
阿卿把筆記本攤開，指著其中一頁：「你自己看——單身、性格古怪、獨來獨往、忽然搬來盛天、術道里被埋沒的光彩，然後忽然大放異彩，是不是句句都戳你？」
我張了張嘴，竟一句反駁的話也擠不出來。
我雖然是早幾年就住進了宋家大院，但是宋孝衣他們把我保護的太好了，直到一年多之前才讓我在盛天露頭。
真就有不少人，好奇我這個聽瀾閣少東家的來歷？
張慕瑤忽然開口道：「如果只是像，倒還好。最怕的是……」
張慕瑤抬眼看我：「你就是名單上的下一個。」
我呵呵笑道：「別鬧了，真當死神來了？那圖九成再邪門，也不過是個刑警，還能給人生死簿打勾？」
阿卿卻在這個時候，又拿出了一份資料，慢慢推到我跟前：「老許剛傳過來的，圖九成今天下午去了北郊殯儀館，調了一份火化檔案——死者叫『王燁』，男，二十九，孤兒，半年前才落戶盛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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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皮猛地一跳——王燁，跟我同音不同字，而且那正是我落戶盛天前在學校里用的化名。
「更離譜的是，」阿卿聲音發緊，「法醫鑑定寫著『死因不明，周身無傷，體內無毒性反應』，可殯儀館記錄顯示，圖九成一個人守了整晚，臨走時帶走了一小包骨灰。」
張慕瑤皺眉：「他要骨灰幹什麼？」
我腦海里卻閃過一個極不吉利的詞：「不會是在玩替骨換命吧？」
傳說有些走陰的術士，只要拿到目標的「替身骨」，就能在七天內建換二人的死局；原主替死，被換者逍遙。
阿卿皺著眉頭道：「如果是替身骨的話，今晚就是頭七。不過，替身骨，必須得是在原主和替死都活著的時候，替死在身死之後，原主才能保住性命。」
「原主都已經燒成灰了，他還怎麼換命？」
我說道：「江湖上的秘術往往都是略有不同，即使同樣的秘術在不同人的手裡使出來，也會有一定差異。」
阿卿搖頭道：「你說的事情，我也知道。但是，我還是覺得不對勁兒。替身骨，這個判斷，未必就是正確的方向。」
我低頭看了看表：「現在，距離子時還有十多個小時。夠我們準備了。」
「如果，真有什麼東西要衝著我來，也得在子時才能見分曉。」
阿卿也點頭道：「我已經讓老許去查圖九成這個人了，他很快會給我們訊息。」
我琢磨了一下道：「慕瑤，沈嵐熙他們的傷養得怎麼樣了？可以動手了麼？」
張慕瑤點頭道：「基本上沒問題了。人手方面，你不用擔心。」
我點頭道：「那就好！」
我泡上茶之後就在等訊息。
沒過多久，阿卿就把一份資料遞了過來：「老許剛查到，圖九成不是刑警，警方的檔案庫里根本沒有這個人。」
「而且，他在三十年前死過一次。當年圖九成經歷了一起一起集體車禍——圖九成所在里旅行團大巴翻落山崖，車上三十餘人無一生還。」
「那場車禍現場慘不忍睹，很多人都被摔得面目全非，加上都穿著旅行團統一服裝，就連是誰都認不出來。」
「後來警方是透過旅遊團名單里有他，屍體也驗過，DNA對得上。但是，在火化當天，圖九成的屍體卻不知所蹤。差不多一年之後，圖九成以警校畢業生的身份進入了刑警隊。」
我沉吟道：「刑警隊招人的時候，不做外調嗎？」
阿卿道：「當然得做外調。」
「但是，圖九成在警校的資料完整，那場車禍又發生在學校放假期間。所以，沒人注意到圖九成遭遇過車禍。」
我沉吟道：「旅遊團的人穿著統一服裝？」
「圖九成參加的是……」我本來想說單位旅遊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那時候，圖九成還是學生連個工作單位都沒有，哪能參加這類旅遊團？
但是，在三十年，不是某個廠礦單位組織的集體旅遊，旅遊團一般不會提供統一服裝。最多就統一發個帽子也就完事了。
那場車禍，會不會是讓人故意認不出死者是誰？
阿卿點頭道：「我也注意到了這點。」
「但是，時間過去太久了，三十年國內的旅遊機構，還沒那么正規，很難查到當時的事情了。」
阿卿說，當年的旅遊機構沒有現在這么正規。但是，那家旅遊社卻偏偏做了幾件非常正規的事情。
這裡面難道沒有蹊蹺？
張慕瑤也在這個時候說道：「還有一個疑點！」
「按照資料上顯示，當年刑警隊是按照正規程式去警校招人，那樣的話，圖九成就不應該沒有檔案。」
張慕瑤的一句話，讓本就疑點重重的事情，又籠上了一層迷霧。
檔案，是跟隨人一生的東西。
尤其是正規入職的人，不可能沒有檔案。
圖九成沒有檔案的原因，只有兩種：
一是，他檔案被秘密部門調走，受到嚴密保護。身份不夠的人，無權調取他的檔案。但是，這種可能性實在太低。
老許在三局的身份已經足夠他接觸大部分秘檔了，他都查不到的人，機密程度足能令人咂舌。
如果，圖九成有那麼高的身份，他就不需要找呂勝這個江湖混混買訊息了。
另外一種可能，就是圖九成已經不屬於人間。
人間之外的存在，即使被人詳細記錄，文卷也會自行銷毀。因為，有些事情不能給人間記錄在案。
除非，記錄者是頂尖修士，可以用法術禁錮文字。
這種秘檔，也只能在宗門或者朝廷內部流傳，直到被無數人逐漸泄露，漸漸為世人熟知的時候，才會被記錄為普通文字流傳於世。
圖九成不是凡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。
張慕瑤也在這個時候說道：「王夜，你說，圖九成一直不升職，會不會也有他自己放棄的成分在裡面，他不希望有人調取自己的檔案。」
張慕瑤的話，不覺讓我一怔——她的判斷比呂勝更有說服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