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隨手拿出從地上撿起的三根草棍,用刀削成兩長一短,把手背在身後連續調換了幾次:「抽吧!抽到短簽的不去。」
蘇淺,幻狐同時抽走一根草棍,幻狐抽到的是短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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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代表著,我和蘇淺的人要一起打頭陣了。
我猶豫了一下道:「沈嵐熙,挑選兩個人出來,走橋。」
蘇淺也說道:「我的人先走吧!我們選擇渡船的話,船在橋下游,橋上發生變故的話,會影響下游水流。」
「我們的人,走過去之後,你們再走。」
我點頭道:「也好!」
蘇淺揮手之間,她的隊伍里就走出兩個人來,兩個人先是仔細檢查了一遍木船,才解開固定船隻的纜繩,劃著名船慢慢向對岸靠近。
蘇淺剛才說「等他的人走過去」,其實就是江湖上的吉利話。
術道中人,最討厭的就是被觸霉頭,所以有些話只能反著說。
兩個魔門弟子剛剛上船,所有人的目光就全都集中在了船上。
金千洋低聲說道:「主……組長,你看見那兩個人袖口繡著的暗金色水紋沒有?」
「那是魔門『冥河堂』弟子的標識,據說冥河堂的人最擅長水中尋寶,他們是有備而來啊!」
我微微點頭之間,魔門弟子已經把船停在了河裡,兩個人先是蹲在船舷邊上,用指尖蘸了點隨身攜帶的硃砂,在船身兩側各畫了一道「鎮水符」。
又伸手探入漆黑的河水,指尖剛觸到水面便微微一顫,隨即抬頭朝蘇淺遞了個眼神。
蘇淺眉頭微蹙,卻沒多言,只抬手做了個「繼續」的手勢。那兩人又在船槳上畫上了兩道符文,才把木槳插入水中。
這一次船槳入水沒有發出半點聲響,彷佛河水不是液態,反倒像是凝滯的墨團。
小船緩緩向對岸漂去,起初還算平穩,可當船身行至河心位置時,變故陡生。
原本平靜無波的河面突然泛起細密的漣漪,那些漣漪以小船為中心向外擴散,卻在擴散到三尺之外時驟然停下,彷佛被無形的屏障擋住。
「小心!」我身旁的蘇淺突然低喝一聲。她話音剛落,河水中就猛地伸出數隻青灰色的手掌,死死抓住了船舷。
船上的兩個魔門弟子反應極快,當即從懷中掏出黃符,指尖燃起幽藍色的火焰,將黃符按在船舷上。符紙遇火即燃,卻沒化作灰燼,反而化作數道金色的符文,順著船舷蔓延至那些青灰色的手上。
符火觸碰到鬼手的瞬間,傳來類似皮肉灼燒的聲響,河水中頓時騰起一股腥臭的黑煙。
可那些鬼手卻沒退縮,反而更加用力地搖晃船身,其中一隻手甚至突破了符文的阻攔,抓住了左側那名弟子的腳踝。那弟子悶哼一聲,另一隻手迅速從腰間抽出短刀,朝著鬼手斬去。
刀刃砍在鬼手上時,彷佛砍在鐵塊上,竟發出「鐺」的一聲脆響,
鬼手只是微微一頓,指甲反而嵌入了弟子的褲腿,將他往水裡拖拽。
「是『水屍煞』!」阿卿在我身邊低聲說道,「這種煞物是溺死者的怨氣與河底陰氣交融所化,尋常符咒只能暫時阻攔,殺不死它們。」
我看向蘇淺,只見她面色平靜的說道:「下網!」
蘇淺背後的魔門弟子,馬上扛起兩隻像是擲彈筒一樣的東西,就在船上那名魔門弟子即將被拖入水中時,猛地扣動了扳機,將一團帶著亮光的東西朝河面擲去。
我眼看著那圈紫色光暈落入水中的瞬間,化作一張巨大的絲網,將小船連帶著周圍的河水籠罩其中。
那些青灰色的鬼手被紫網纏住,頓時發出悽厲的嘶吼,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。
船上的兩個魔門弟子,也在這時沒了聲息。
蘇淺再次發令道:「把船拽回來!」
幾個魔門弟子一起發力,將小船拽向岸邊的時候,對岸那些墓碑突然動了。
我只看見兩塊墓碑像活了一樣,緩緩從土裡拔出,朝著小船的方向傾倒。
墓碑拍落在地的瞬間,兩個魔門弟子的鬼魂,不知怎麼從船上坐了起來,身形前傾著,用手抵住了巨網,看樣子像是要從網裡鑽出去。
蘇淺面色濃重的高聲喊道:「用『引魂術』!一定要把他們兩個的魂魄帶回來。」
蘇淺下令救人,並不是心疼那兩個弟子。否則,她也不會把人送出去當做魚餌了。
她要的只是,那兩個弟子在河中心看到了什麼?
蘇淺話音一落,她身後的魔門立刻會意,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銅鈴,手腕輕搖,銅鈴發出清脆卻不刺耳的聲響。
隨著鈴聲響起,對岸的墓碑也發出震盪,船上的兩隻鬼魂,就像是兩股力量各自抓住一邊,分別往不同的方向拖拽了過去。
僅僅片刻之後,兩隻鬼魂就被生生撕成兩半,在船上崩成了磷火。
蘇淺急聲道:「拽船,快!」
幾個魔門弟子同時發力之間,快速把木船拽回了岸邊。
蘇淺馬上帶人往木船的方向奔去,她的目的,就是為了活捉那幾隻被網罩住的水屍煞。
可是,他們到了岸邊之後卻都傻了眼。
那張漁網裡就只剩下幾塊殘破不堪的靈牌,哪裡還有什麼水屍煞?
蘇淺的魚餌等於是白白扔進水裡了。
蘇淺深吸了一口氣,轉頭看向我道:「王先生,河心有水屍煞,對岸墓碑有異動,走橋的時候得格外小心。」
我搖頭道:「蘇小姐,你猜,乘船渡河的話,我們需要推算的是什麼東西?」
「是?」蘇淺幾步走到漁網前面,從那裡抽出一塊牌位:「這是鐵木!」
鐵木的密度極高,樹身之堅硬堪比生鐵,甚至尋常刀劍都砍不進樹身,用它做成的牌位遇水即沉,魔門的漁網上應該是有什麼可以吸引陰邪的東西,才把這些牌位從河底捕了上來。
蘇淺道:「難道是讓我們推算河裡什麼地方沉著這些牌位?要是那樣的話,神仙也算不出來啊!」
那塊牌位只有一尺多高,四寸寬窄。這條斷魂河,卻寬達幾十米,長几公里,河底得沉有多少牌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