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淺指尖輕輕捻著袖口的暗紋,笑意里藏著幾分篤定:「很簡單,我要你的承諾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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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等靈堂秘術召出周不歸的主意識分身時,我魔門有資格旁聽。至於秘密如何分,咱們看完了再議,如何?」
她這話看似讓步,實則掐住了要害——靈堂秘術是「我」的底牌,但周不歸的秘密才是各方爭搶的核心。
她不要提前分贓,只要「在場權」,既避免了現在談不攏的僵局,又把後續的主動權拽在手裡一半。
金千洋忽然上前一步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:「蘇宗主倒是好算計。若你聽完秘密後翻臉,我們豈不是白白讓了周不歸的秘密?」
蘇淺瞥了她一眼,笑意未減:「金小姐吃過親人背叛的虧,心有戒備也正常。」
「但你該清楚,眼下王先生最缺的就是時間。」
「靈堂的布置不能拖,周不歸的分身多滯留一刻,變數就多一分。」
「我若真想翻臉,大可等你們暴力破陣、毀了這具分身再出手,何必費力氣幫你們?」這話戳中了要害。
蘇淺指向身後一個身形帶著幾分佝僂的魔門弟子道:「他叫魔無痕。」
「或許,王先生不知道他的底細,但是,金千洋一定聽說過他。」
「金千洋,你不給王先生介紹一下魔無痕麼?」
金千洋低聲道:「那個魔無痕是魔門頂級陣法師。相傳,三次出入天字禁區,七次進入地字禁區,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。」
「按照魔門的規矩,他早就應該晉升為核心弟子,但是,因為殺性太重,被魔門懲戒。不完成五次天字禁區的任務,不允許晉級。」
我不由得看向了蘇淺身後那個始終垂著眼的魔門弟子。對方手指上纏著幾縷銀色的線,指甲修剪得異常整齊,指節處有常年捏訣留下的薄繭。
單憑他手上的繭子,就能足以斷定此人修為不俗。
魔門中人一向百無禁忌,就連魔門的人都說他「殺性太重」,這個人,怕是夠得上「絕世凶魔」這幾個字了。
魔無痕陰聲笑道:「王組長,你怕是還不知道,你已經把我們所有人的生路都給斷送了。」
魔無痕的聲音聽上去,顯得異常沙啞,單從聲音上判斷,這個人的歲數,至少也得六十往上了。
我沉聲道:「什麼意思?」
魔無痕道:「奇門禁區最大的特點,就是到了時間無法過關,必定會有人死。」
「這個時間,就是從有人破解了第一道謎題開始。」
魔無痕聲音一頓道:「王先生,你解開了客棧之謎。也就等於是開啟了禁區殺人的計時。第一次死人,是在破解謎題的三個時辰之後。第二次的間隔時間,是一個半時辰……以此類推,後面的間隔時間會越來越短,直到我們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,就成了禁區之靈的刀下亡魂為止。」
我側眼看向了金千洋,後者微微搖了搖頭,意思是: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?
我淡淡說道:「這位朋友,你確定自己不是在危言聳聽?」
魔無痕呵呵一笑退回了原位,蘇淺卻接著說道:「王組長,我知道,你很難相信我們的說法。」
「我是真心希望能與先生合作,才會直言相告。」
「如果先生不信,我可以按照術道的規矩對天起誓。」
我聽到這時不由得微微一皺眉頭,幾分鐘之前,蘇淺還在想著怎麼算計我,這才過了多久,她就表現得迫切想要合作?
難道,是我離開的這會兒工夫,蘇淺又得到了什麼資訊?
還是說,蘇淺發現了冥大人在暗中監視,臨時改變主意想要騙我上當?
我忽然點頭,「我們可以合作,但我有兩個條件。」
「第一,你的人破陣時,不能損傷周不歸的屍體分毫,更不能動他身上的任何東西;」
「第二,靈堂開啟後,魔門弟子只能守在藥鋪外,半步不准踏入靈堂範圍。」
蘇淺眼睛亮了亮,像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,隨即笑道:「王先生果然爽快,這兩個條件,我應了。」
她抬手對魔無痕示意道:「無痕先生,動手吧。」
那魔無痕應聲上前,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,竟沒碰倒一盞油燈。
我眼看著魔無痕在一點點往棺材鋪里挪動,忍不住對金千洋傳音道:「魔無痕用的是輕功麼?我看怎麼不像?」
金千洋回答道:「那是魔門陣法師的不傳之秘,元神步虛。」
「據說,魔門陣法師可以把自己的意識體,偽裝成真人,進入大陣核心,從內向外破陣。」
「但是,這也只是個傳說而已。」
「誰也證實不了,那究竟是陣法師本人,還是他的神識。」
我和金千洋對話的工夫,魔無痕已經到了距離乾屍一米左右的地方。
魔無痕從袖中摸出一根寸長的烏木針,蹲在離乾屍最近的一盞油燈旁,抬眼往纏在乾屍手腕的白線上看了過去。
那白線細得幾乎讓人肉眼難辨的程度,只有在燈光下才泛著一絲極淡的銀光。
我雖然不懂陣法,但也知道,這千絲陣的所有絲線,就像是炸-彈的引-線,挑錯了其中一條,恐怕就不是陣內乾屍被毀那麼簡單了。
魔無痕將烏木針對準絲線的瞬間,就連我和金千洋都跟著屏住呼吸。
魔無痕手腕微轉之下,烏木針精準地挑住白線的一端,指尖輕輕一捻。
隨著他的動作,那根白線竟像活過來似的,慢慢從乾屍手腕上鬆開,順著烏木針纏了上去。
「千絲陣的關鍵在『活結』,每根白線都連著一盞油燈的燈芯。」蘇淺在我身邊低聲解釋,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,「魔無痕是探神手三代里最會解結的人,當年在崑崙禁區,他曾解過比這複雜三倍的『九連環陣』。」
蘇淺話音剛落,魔無痕已經挑開了第三根白線。
就在這時,最外側的一盞油燈突然「噼啪」一聲爆了燈花,燈芯瞬間竄起半寸高,乾屍腳踝處的一根白線猛地收緊,竟將乾屍的腳踝勒出一道血痕。
那具乾屍明明看著乾癟,竟還能滲出血來!
金千洋臉色頓時一變:「怎麼回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