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——」那隻冥鴉聲嘶力竭的叫道：「我說的都是真的，我的名字就叫冥大人啊！」
「我沒騙你！」
「我爹媽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叫我『大人』，才給我起了這麼一個名字啊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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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是真冤枉啊！」
我和張慕瑤對視了一眼，後者微微點了點頭。
我張口就問冥鴉叫什麼「名字」，並不是我對它的名字感到好奇。而是，在測試張慕瑤對鬼神的掌控程度。
張慕瑤經歷過冥淵鈴鬼神背叛的事情之後，我就一直在想辦法讓她徹底掌控御使鬼神。
我和阿卿幾次研究之後，總算是給張慕瑤研究出了一套秘術。這套秘術，雖然沒辦法讓張慕瑤直接讀取御使鬼神心中所想的事情，卻能讓她知道，對方是不是在說謊。
對於一個御鬼術士，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足夠了。
但是，張慕瑤想要掌控一個鬼神，也需要一定的時間。這個時間不是看對方的修為多高，而是看他的心志有多堅韌。
說得明白一點，這就像是審訊一樣。有些人，打死都不招；有些人，不用打就直接招了。
冥大人估計就是後者。
我沉聲道：「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？」
冥大人差點哭了：「說起這個我就想哭啊！我本來在地府活得好好的。也不知道，是哪個倒霉鬼閒得蛋疼，硬是，連著擺了三年的陷阱，把我們冥鴉群給引到了這裡，直接把我給捕了。」
「我族中也有長老懷疑過，有人在做局抓捕冥鴉，那些老冥鴉都很謹慎。我們這些小的卻不以為然，結果，我就被抓了。」
「我這是不聽老人言啊！」
我再次追問道：「他是怎麼設的陷阱？」
冥大人說道：「就是每次都放出一隻冥鴉的虛影，那道虛影看上去就像是上古冥鴉王，引著我們去追逐。」
「我們每次貼近冥鴉王，就能得到一段上古秘辛。那些秘辛和族中長老掌握的東西，也能互相對應。很多族人就覺得，那是冥鴉王在給族群提示，所以一直在追逐著虛影。」
「而且，那道冥鴉王的虛影，越是接近陰陽邊界就越發凝實，這跟冥鴉王隕落在陰陽界的傳說一模一樣。我們覺得，這是冥鴉王指引我們找回他的遺骸，就一路跟下來了。」
「等我們到達陰陽界邊緣的時候，我就看見了那具冥鴉的屍體。」
「相傳，最早的冥鴉都有軀體，而且身軀堅硬如金，橫行冥界無人可敵。只是後來，不知道為什麼冥鴉都沒了身軀。」
「我當時，就想著傳說，冥鴉王和當時的禁衛全部隕落在陰陽里，我的位置又最接近陰陽界，自己肯定是遇上傳說中的冥鴉王禁軍的遺骸了，就一頭扎進了那冥鴉的身子。」
「結果，我就被抓了！」
我看著快要哭出來的冥大人道：「你的族人就沒救你嗎？」
冥大人終於忍不住哭了：「我發現自己被禁錮之後，就在拼命呼救。結果，我的族人還沒衝上來，我就被那人一把從陰陽界裡給拽出去了。」
「飛得最快的族人，都要碰到我了，結果，我就這麼眼睜睜的被人給抓走了。」
「冥鴉王隕落之後，族群里就立下了一條規矩，任何冥鴉都不能進入陰陽界。否則，便會被逐出族群任其自生自滅。即使，你有不得已的理由也是如此。」
「我被抓進來之後，就沒有族人能救我了。我聽見我的親人在陰陽相隔的地方喊叫，哭泣了好久，卻怎麼都不敢過來救我。」
冥大人說到這裡便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來，整座客棧到處都是烏鴉的叫聲。
我捂著耳朵等到冥大人情緒穩定下來，才問道：「你被抓住之後呢？」
冥大人說道：「我被抓住之後，就讓人關進鳥籠子，放在了這家客棧里。」
「抓我的那個人告訴我，只要有人進入客棧，你就跟他們說話，給他們布置任務。至於什麼任務，你隨便說。能發生在這個鎮子裡面就行。」
「一開始，我還在尋思一下，該給人什麼任務？」
「後來時間一長，我就覺得，那些人就是那麼回事兒，為了活命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。我用不著去可憐他們。更不用，去管他們能不能完成任務。」
「我有了這個想法之後，就開始找人要東西，任務也開始胡說八道了。」
「我連這個屋子都沒出去過，怎麼會知道鎮子上有個崔婆婆？我就是在胡說啊！」
金千鴻聽到這時，忍不住冷聲笑道：「這都是什麼世道？連只鳥都能心裡扭曲了。」
金千童道：「冥鴉本來就有跟人一樣的智慧。被一直關在這麼個地方，誰都會心理扭曲，你也一樣。」
「人性中的惡，並不是只有人才會有。」
我對冥大人的心理沒什麼興趣，我想知道的只有小鎮的秘密。我繼續問道：「把你抓進來的人是誰？」
「不知道！」冥大人搖頭道：「我從始至終都沒見過他的真面目，而且，他把我放下之後，就再沒出來。」
「但是，我總覺得，他就是客棧的老闆。」
「因為，我能感覺到，他也沒離開過客棧。」
我追問道：「這間客棧來的人多麼？」
冥大人道：「並不多，每隔幾十年才會有人進來一次。不過，這一次來的人不少。」
「以前，進入客棧的，要麼是孤身一人，要麼是三兩成群。超過五個人的時候都少，只有你們這次，來的都是十幾個人。」
冥大人所說的事情，倒是符合算師的作風。
絕大多數的算師，都把精力用在了推算之術上，本身的戰力並不高，甚至有些人可以說是「手無縛雞之力」。所以，十個算師里有一半人會帶著貼身護衛。
同樣，忠心耿耿的貼身護衛，其實並不好找，算師在護衛的選擇上都是慎之又慎。
通常情況下，算師都只有一兩個護衛，多的時候也不會超過五個人。
冥大人的話，至少讓我知道了一件事。
奇門禁區一直在挑選算師，只是這個篩選算師的人，是被困在禁區裡的人，還是禁區本身呢？
如果，是禁區本身的話，那就太可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