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中藥粉一出,原本已經要把我們當成血食的蠱蟲,紛紛調轉了方向,如同潮水般湧向了洞口。
洞中白衣喇嘛的誦經聲,在山洞當中驟然而起,我透過洞口,隱隱能看見遠處閃動的血芒。
雷符,火法是道門絕學,佛門沒有五行說法,所以佛門的秘術現象更多的是萬丈金芒,那些喇嘛所用的應該就是雪山密宗的法術,只是喇嘛的法術顯出了血芒,這就代表著他們已經走上了邪路。
蠱毒,秘術不能產生克制,就是以邪對邪,只能看誰的修為更高。
難怪,那些喇嘛一直在想辦法與蠱蟲共存,原來,他們根本就沒有克制蠱蟲的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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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在小心觀察洞中戰況的時候,就見一隻巴掌大小的蠱蟲快速從洞口那裡飛了進去,不由得暗叫了一聲「好!」
蠱王衝進去,就代表蠱蟲爭奪生存權的大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,他們雙方必有一傷,就算贏了也是慘勝。
我雖然不知道那隻蠱王是什麼品種,但是直覺上,它絕非凡品。
宋孝衣給我講蠱蟲的時候說過,你不要單純的覺得,蠱蟲是越大越厲害,能在苗疆稱王的蠱蟲,往往都是體型嬌小,「十大凶蠱」當中,最大的蠱王也只有人的拳頭大小。
真正的蠱王,往往都具備一定的智力,有些甚至可以跟人進行簡單的溝通。
你想判斷一隻蠱王究竟能達到什麼級別,除了它外在的形態之外,就是看它指揮蠱群的能力。
蠱王雖是蟲豸卻傲如王侯,其氣場之強,甚至能讓人心生敬畏,而且,號令蠱群如同將帥,排程有方。
剛才那隻蠱王,完全符合宋孝衣的判定標準。
山洞之中鹿死誰手,就要看老天的安排了。
片刻之後,白衣喇嘛的誦經聲越發急促,如同被狂風裹挾的梵音,在山洞中不斷激盪。
人在瀕臨死亡之前的慘叫聲,頻頻傳來,我甚至不用去看洞中的情景,就能想像到白衣喇嘛被蠱蟲團團包圍,滿地滾動想要擺脫蠱蟲糾纏,卻只能一點點化作白骨的情景。
沒過多久,山洞裡的誦經聲就變成了聲嘶力竭的嘶吼,聽上去就像是惡鬼在不住控訴。
白衣喇嘛落進下風了。
人求神,未必出於真心,往往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。
一旦達不到自己心裡的預期,尤其是在遇上大事的時候,連神仙都敢罵。
白衣喇嘛的失控,就代表著他們已經被壓制到了生死邊緣。
而且,蠱蟲的嘶鳴聲也變得更加頻繁,它們似乎在拼命進攻,但又無法完全突破白衣喇嘛的法術。
這種存亡之戰,往往一上手就能達到白熱化階段。
洞中戰況就是如此,我卻偏偏不能靠近了觀戰。
這個時候靠過去,很有可能成為雙方一起攻擊的目標。
我碰了碰張慕瑤:「你還有多少雷火符?」
「不多了!」張慕瑤把揹包倒空了,就找出來十多張靈符。
張慕瑤雖然學過符籙,但是還達不到隨手成符的程度。畫符需要靜心。
所以身上只有現成的靈符,沒有畫符的紙筆。
阿卿卻在這個時候說道:「我有辦法!」
我低聲道:「你能發動多大規模的雷火?」
阿卿道:「至少,不會比張慕瑤在樓梯上那次弱。」
「那就夠了!」我這才放下心來。
與此同時,洞中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我和阿卿不由得對視了一眼,也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,像是這種大戰,不可能一下子變得無聲無息。
就算是有人從中阻止,也會存在零星的打鬥。
山洞裡怎麼就變得鴉雀無聲了呢?
張慕瑤低聲道:「我感覺到山洞裡好像有邪神降臨了……不對,他還沒完全降臨。只是用氣息壓住了蠱蟲。」
喇嘛善於用人骨法器溝通神明,在這種生死關頭,也不排除他們殺掉幾個同伴,以法器請神明降臨的可能。
只是,不知道他們請來的是什麼神明?
我低聲對阿卿說道:「用雷火,掃穴犁庭。」
阿卿從身上抽出一把紙扇,揚手打進了石洞。
對了!
阿卿的紙扇上面畫著符文,她既然能用紙扇藏兵,就一定能用紙扇施法。
那把紙扇形同幽靈般毫無聲息的飛進洞中之後,山洞瞬時間雷火齊飛。
阿卿剛才說,自己發動的雷火的規模,不會低於張慕瑤在階梯上那次。
現在看,雙方符文的威力根本無法相提並論,如果說,張慕瑤的雷符是下了一場雷雨的話,阿卿發動的就是一場狂風暴雨。
雷符,引來的天雷,明明無法摧山破岳,我卻感覺到整座禁區都在雷電之下顫抖。
這個時候去看山洞,就像是在看一座火爐的爐口,時不時就有火舌從洞口上竄出數尺。那禁錮著火焰的爐體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忽然爆炸,將周圍的一切全都捲入其中。
我足足等了十多分鐘之後,洞中的雷光、火焰才漸漸地安靜了下來。
我和阿卿才點起了火把互相掩護著往山洞走去,我剛剛踏入洞口,就看見了山洞的牆壁出現了一串像是用血寫成的符文,而且,我們越往裡走,山洞牆壁上出現的符文就越多。
我壓低聲音對阿卿說道:「牆上的符文你看得懂麼?」
阿卿道:「那是上古巫文。」
「我能看懂一些,但是,想要全部弄清還需要一點時間。」
我抬頭看向巫文的時候,他們竟在火把的映照下閃出了妖異的血光。濃重的血腥氣也在空氣中瀰漫而起,我們彷佛看到的不是巫文,而是打擾了一尊沉睡的邪神。
當他睜開眼時,那眼中的血水,便從石壁上滲透出來。
只是神明有神明的矜持,不會隨意跟凡人溝通,才會在牆上留下了血字。
我抬手道:「不能再往前走了。我們必須先弄清楚牆上的符文到底是什麼意思才行。」
方景琦道:「王先生,你要在這裡破譯符文,這怕是……」
方景琦早就說過,對我唯命是從,他實在忍不住才跟我唱起了反調。
其實,我也知道,現在停下來破譯符文的危險,但是,這樣往前走,怕是更容易陷入險境。
我忍不住轉頭看向了阿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