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對方景琦比了一個請的手勢:「朋友,請坐。」
「我這裡有好酒,不如一起喝一杯如何?」
方景琦搖頭道:「你的酒,都已經變成水了。喝不喝,沒有什麼區別。」
我不由得一皺眉頭,張慕瑤趕緊從揹包里拿出酒來。
酒瓶,雖然沒有開封,倒出來之後卻是一點酒味都沒有,跟白水並沒有任何區別。
方景琦再次說道:「現在只是酒,等再過一會兒,你們食物就全都成了渣子。」
「這片區域裡,不允許有任何可以食用的東西存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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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雙目一凝道:「那你們靠吃什麼東西過來的?」
方景琦道:「我們來了三天,前兩天一直是餓著肚子,今天開始,我們忽然發現飢餓感消失了。」
「其實,這比餓得頭暈眼花,還要可怕。」
方景琦的話,不由得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進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,一旦這種本能消失,就代表著他已經是離死不遠,或者乾脆已經死了。
阿卿對方景琦說道:「你們都是探神手,難道沒想出破解之法嗎?」
方景琦搖頭道:「我們來這裡的時間太短。」
「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山上的祭壇,可能是禁區的入口。但是,那裡需要有人去探查。」
「祭壇那裡的守衛太過嚴密,我們一旦動手,很有可能引發與這裡住民的正面衝突。」
方景琦說話之間,往我這邊看了過來。
他這是揣著要讓我去試探祭壇的心思。
這個方景琦顯然是不太適合談判,這麼快就被我看穿了心思,也就相當於暴露了自己的目的。
阿卿說道:「這裡只有你們一支探神手在?」
「還……」方景琦正要說話的時候,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響。
那人走路的聲音,就像是腿腳不太靈便,半拖著腳在往我們這邊挪動。
一開始,那種腳步聲還只有零零散散的兩三個人,片刻之後,就發展成了十幾人。
我清清楚楚的聽見,那些人停在了屋子外面,有些人的腳尖甚至在木屋蹭出了一陣摩擦聲之後就停了下來。
這種老式的木屋,實際上只有薄薄一層木板,以我的耳里,就算站在屋子中間,也可以聽見普通人的呼吸聲。
現在,屋子外面至少站著十幾個人,我卻連一絲聲音都聽不到。
方景琦道:「外面就是這片地域當中最低等的不死之人,或許叫他們活死人更為合適一點。」
「這些人,是根據日夜交替的。」
「領著我們進來的人,在日出之後開始活動,太陽落山,他們就會回到各自的房子裡,再不出現。那些活死人,開始在村里活動。」
「直到天亮的時候,他們才會互換過來。」
我沉聲道:「按照你的意思,村里不間斷的有人在活動。」
「所以,你們很難接近祭壇?」
方景琦點頭道:「對!」
「我們大致估算了一下,如果要是強行探查祭壇的話,我們需要分出八成左右的人手,才有可能拖住這裡的村民。」
「兩成人手,根本不夠我們衝擊祭壇。」
阿卿敏銳道:「你們跟這裡的人交過手麼?」
方景琦道:「我們只是試探過對方。」
「夜間的死人,我們沒敢輕易觸碰。」
「白天的活人,身上卻帶著某種防護的磁場。說是刀槍不入,也不為過。」
方景琦的話,肯定有所保留。
他們肯定有對付村中活人的辦法,不然,他也不會說出,可以用八成人手拖住村裡的活人。
張慕瑤說道:「這麼說,當年德意志探險隊要找的,就是這裡的人?」
傳說中,納粹想要憑藉超自然的力量,建立一支「不死軍團」,如果,這裡的活人身上帶著防護磁場的話,不就正好符合他們的預期。
我和方景琦說話的時候,一直在留意著外面的動靜,那些活死人,除了貼近了房子之外,似乎沒有任何其他的動作。
我對方景琦說道:「朋友,你們跟夜間的活死人接觸過嗎?」
方景琦搖頭道:「沒有!」
「那些活死人,似乎對我們不感興趣,只是站在屋子外面,不讓我們出去而已。」
「所以,我們並沒跟他們發出過正面接觸。」
我對著阿卿點了點頭,後者招出兩隻鬼兵,輕聲道:「探路!」
兩隻鬼兵頷首之間,悄無聲息的貼近屋頂,從天棚上穿出屋外。
僅僅幾秒之後,慘綠的磷火就像是流水一樣順著瓦片的縫隙淌落了下來。
阿卿沉聲道:「沒有人攻擊鬼兵,他們出去之後就自行炸裂了。」
「這個地方不允許有鬼魂的存在。」
「不允許鬼魂存在?」我自言自語道:「活死人身上沒有鬼魂麼?」
活死人與行屍最大的不同,就是活死人的魂魄並沒離開軀體。殭屍,行屍,體內無魂,只是憑藉著本能行動,低階殭屍也沒有智力可言,只有道行達到了一定程度的殭屍,才會產生神識,但是,那也並非他們原有的魂魄。
活死人的身軀雖然成了死屍,但是他們的鬼魂卻仍舊留在體內,所以,活死人除了生理機能之外,幾乎跟活人沒有什麼區別?
既然,這片雪域不允許魂魄存在,那些活死人的魂魄呢?
難不成,他們都是長生不死之人?
我沉默片刻道:「我過去看看。」
張慕瑤趕緊阻止道:「不行,太危險……」
我沒讓張慕瑤把後面的話說出來,就打斷道:「怕什麼?咱們這裡不是還有探神手嗎?」
「大不了就是一起死唄!」
方景琦頓時懵了:「王夜,你等一下,我覺得,這位小姐說的對!」
「貿然行事,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。」
我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方景琦:「朋友,我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「如果,我們不來的話,你們還能堅持多久?」
「我們可以繼續堅持兩天不吃不喝,你們能堅持得住麼?」
「要不,我們從長計議?」
我是故意在告訴對方,他已經耗不起了。
如果,還想占著先來一步的優勢拿捏我們,大不了,我們就是一直等下去。
再等兩天,誰更有優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