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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2章 是功是過

  我看向半屍,眼中帶起了決然的殺意,虎神決的氣息在我身上節節攀升,金紋黑虎的形影擺出了蓄力待發的姿勢,冷冽的虎目漸漸與我重合,等到一人一虎的形影重疊,半屍冷厲的眼神中殺機四起,手掌上的黑氣如同蟒蛇盤繞,時靜時動,就好似在挑釁自己面前的猛虎。

  我們兩人凝神對視,尋找戰機的當口,我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巨響,原本沉在地下的八條鎖鏈,同時崩斷,斷開的鎖鏈,在石佛的拉扯之下像是鞭子一樣反向抽回,八道金光掃過半空,落向了石佛頭頂,八尊石佛立刻被鐵鏈擊碎了頭顱,碎石四下橫飛。

  這一突然間的變故,讓我和半屍同時間一怔,身上的氣勢,也隨之驟降。

  等我反應過來,半屍已經先一步出手,鬼爪直奔我身上抓落而下。

  我眼看著對方的利爪,已經貼近了自己的面門,想要還擊之時卻已經來不及了。

  千鈞一髮之間,一道紅光忽然從我耳邊疾掠而過,直接打進了半屍眉心,半屍的頭顱當場崩碎,仰身倒在了地上,一個血紅色的骨珠也隨之滾落在地。

  我手上的兩顆血色骨珠,同時發出溫熱的紅光與之遙相呼應之間,那顆用女鬼屍骨做成的骨珠,當即裂成了兩半,從手串上掉了下來。

  那是血色骨珠找到了同伴,覺得女鬼屍骨做成的白骨念珠已經不配和它們待在一起,乾脆將其震落了下去。

  我拿起地上的血骨念珠時,阿卿也一扇掃向了謝老爺子的咽喉,硬生生把他的腦袋斬上了半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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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謝老爺子的人頭還沒落地,阿卿反手一扇逼向了還在遠處看戲的劉連山。

  我和阿卿兩邊,與對手決出勝負的過程來得太過突然,如果,雙方都是在壓制對手之後才制敵於死地,老狐狸劉連山早就應該做好逃跑的準備了。只可惜,我們兩個人的決勝都是在瞬息之間,他根本沒來得及反應,阿卿就已經到了他身邊。

  劉連山雙手抓起他孫子劉向明,拼盡全力將人扔向了遠處:「快跑啊!」

  劉向明對著他吱吱叫了兩聲,似乎是想要回去救人,卻見劉連山的胸口被阿卿一扇洞穿。

  劉連山死不瞑目的摔倒在地時,劉向明也調頭奔向秘葬之外。

  阿卿放出鬼兵,說了一聲:「追上去,斬草除根!」就往我的方向奔來。

  等她趕到我的身邊,幽冥火海已經完全自行熄滅,那具半屍的鬼魂卻自行飄浮在了空中。

  半屍的鬼魂雖然還在,卻像是受到了重創,不僅淡如薄煙,甚至還帶著幾分即將崩潰的跡象。

  這種鬼魂,已經無法對他用刑逼供了,我沉聲道:「你是什麼人?」

  半屍答非所問的道:「你看到了那八位師兄的怨念了,對麼?」

  「他們雖然已經魂飛魄散,卻把怨念留在了火海,只要有人進來,就能看見當年的情景。」

  「你是不是覺得,我是臨陣脫逃的懦夫?」

  半屍慘笑道:「我是巡邏人,可我也是不死傳人啊!」

  「當你的一個師門,讓你去殺自己另外一個祖師的時候,你會怎麼做?」

  我忍不住問道:「你本身就是要剷除不死之術的人,你修煉了不死之術,就已經是背叛師門了!」

  嚴格來說,那具半屍雖然沒有做出暗殺巡邏人的事情,但是他在封印不死尊的最後時刻臨陣脫逃,已經是對巡邏人的背叛。至少,他心中的天秤早就已經傾斜給了活死人。

  半屍反問道:「我以剷除活死人為己任能得到什麼?」

  「我修煉不死之術,至少能得長生不死!」

  半屍的聲音一頓道:「至於說,我背叛師門,我不承認。」

  「我雖然沒有參與封印祖師,但是,我也沒離開秘葬。沒有我在,那些江湖尋寶人早就該踏破秘葬了。」

  「我不止自封在了秘葬當中,還為秘葬找到了守護之人,我怎麼能算作叛徒?」

  「還有……」

  半屍指向我道:「你以為,你為什麼能活到現在?」

  「如果,不是我念在你是鬼葬傳人,你早就已經死了,你懂麼?」

  我剛才還在疑惑,為什么半屍在占據了絕對優勢的情況下,直到我打碎了他一條手臂才開始對我痛下殺手。原來,他一直處在一種複雜和矛盾當中。

  半屍呵呵笑道:「你一再指責我背叛師門!你又做了什麼?」

  「你手上的珠子是怎麼回事兒?那是不死尊骨骸成珠,它怎麼會認你為主?」

  「說我背叛師門,你沒有資格!」

  我看向手中的血珠:「我想知道,當年你們怎麼封印了不死尊?」

  半屍笑道:「傳說是四大先生聯手封印了尊者,當時的真相只有四邪先生清楚。但是,我可以告訴你,那八具屍體當中並沒有四邪先生的存在。」

  「而且,我也懷疑,被他們封印的人並不是尊者,而是另有其人。」

  我震驚道:「你說什麼?你有什麼憑證麼?」

  半屍搖頭道:「我只是懷疑,並沒有證據。至於當年的事情,你去找守碑一脈吧!那次封印之後,能活下來的或許只有守碑一脈了。」

  「小輩!我要走了。」

  「臨走之前,我有一句話想要問你。」

  「求長身不死是罪麼?」

  「斬殺不死之人是功麼?」

  半屍說話之間緩緩消散。

  我卻站在原地久久不語,半晌之後我才問道:「阿卿,他的問題,你能回答麼?」

  阿卿苦笑道:「如果,不妨礙、不損害其他人的話,活著為什麼是罪?強行剝奪一個無辜者生存的權力,為什麼是功?」

  「他的問題,真的把我問住了。」

  「依靠邪術長生的人,的確該殺,可是那人用的不是邪術,又該如何?」

  我搖頭道:「算了,不想那麼多了。」

  「去看看,那口棺材裡究竟有什麼東西?」

  我和阿卿一起往原先的火海中心走了過去,那裡沉落著的人形棺材,已經被凌神斬劈開一道裂縫,棺材中怨氣四溢而出。

  我站在洞口上,只能感覺到無盡淒涼,悲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