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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0章 你都看見了嗎

  劉連山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掐動了法決,二十多人同時被血藤撐碎了身軀,碎裂屍體瞬時間散落遍地,一道道猶如赤蛇般的血藤在殘屍當中人立而起,雙目滲血的鬼臉被藤蔓頂在空中,對著我們離去的方向怪笑連連。

  我面無表情的橫刀看向血藤:「阿卿注意前面,我來斷後。」

  我名義上是讓阿卿注意來敵,實際上卻是告訴她:小心另外三個人,情況不對,馬上殺人。

  謝老爺子這些老-江湖,自然識相的閉上了嘴,只有李清洛幽幽說道:「術士,就是這樣視人命如草芥的嗎?」

  我冷笑道:「對!所以,當好你的仵作吧!將來有了機會,有了實力來把我繩之以法。」

  李清洛不知道是被硬頂了一句,還是因為老荊,終於不再說話。

  十六具屍體也在山石崩塌的最後關頭抬著棺材走過了石橋,直到棺材停在橋頭。我才發現,棺材是停在了一座像是煙囪一樣中空的環形山峰上。圍繞在山峰周圍相同的石橋,竟然有十六座之多。其中四座已經坍塌,只留下小半截殘橋掛在了山峰邊緣。

  看來,我們進入秘葬之後應該是走上了某條岔路,才會遇上其中的一座石橋。

  換句話說,這裡也只允許有人進出十六次,超過這個限制,整座秘葬都會變成死地。如果,謝家一直鎮守在這裡,大概在十六次危機之後,就會自動解脫了。

  抬著棺材的屍體,圍繞在山峰轉動一圈之後,順著山峰缺口下面的石階,向更深處的地底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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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抬棺的屍體,每次都要繞行山體一圈,才會找到下一個缺口,繼續向地底推進。

  等我看到地上跳動的幽冥火海時,又仰頭看向越來越小的天空:「阿卿,我們下來幾圈了。」

  「四圈!」阿卿說道:「按照距離上算,再有兩圈就可以到達地底了。」

  我沉聲道:「六圈,六道輪迴?這裡的人想用六道輪迴鎮壓什麼東西?」

  我在說話之間,就覺得自己左手腕上的骨珠在微微發熱。

  白骨十二子,有反應了!

  秘葬下面還埋藏著另外的骨珠?

  我悄悄壓下心底的震驚,凝神看向下方的火海。

  碧綠火焰翻湧升騰,好似無數冤魂在火中哀嚎,將周遭映照得一片森然。火舌時而化作猙獰的鬼臉,時而幻化成利爪的形態,在空氣中抓撓,發出刺耳的尖嘯,與山體迴蕩的風聲交織,尖銳嘶吼,聲波在火海中扭曲變形,更添幾分詭異。

  我隱隱約約的看見了盤坐在火海中的九尊石佛的時候,棺材也停在了火海的邊緣。

  我左手腕的骨珠燙得幾乎要灼穿皮肉,強烈的感應驅使我向前。

  我深吸一口氣道:「阿卿,我自己進火海里去看看,外面的事情全都交給你了。」

  阿卿剛要開口阻止,我便向上揚了一下手腕,骨珠上綻放出的血紅從阿卿眼前閃過之間,後者生生把話咽了回去。

  阿卿知道我是鬼葬傳人,也知道,我需要骨珠改命。

  如果這幽冥火海中,真的藏著我的機緣,那就代表著這裡就是我的劫數,我只能獨自去面對。

  阿卿只能說道:「你自己小心!」

  鬼火,本就是陰物,就算走進去,也不會造成燒傷,唯獨需要小心的,就是會不會因為承受不住火海中的陰氣被凍結氣血。

  我極速運轉內力之後才踏入火海當中,碧綠火焰瞬間包裹住雙腳,彷佛無數細小的蟲蟻啃噬著皮膚,鑽心的疼痛從腳底蔓延全身。

  但更詭異的是,火焰接觸皮膚的剎那,眼前竟浮現出一幅血腥的畫面。

  九個身穿斗篷的人,各自手捧兩把短劍,揹負著手指粗細的金色鎖鏈,走過石橋,站在了山頂邊緣。

  為首一人說道:「諸位,此行便是絕命,你們想好了麼?」

  其他八人齊齊點頭之後,那人才說道:「很好!」

  「我等將魔尊分屍十塊,讓門下弟子帶離此地,分別以凶墳鎮壓,只是能分化魔尊之軀。其魔魂仍舊殘存於世。一旦魔魂逃脫,他仍舊可以起死回生,這就是『不死之術』的邪異之處。」

  「老夫思量再三,決定以九鎖穿魂之術鎮壓魔尊。此行,委屈諸位了。」

  為首那人說完,轉身向地底走去。

  這分明,就是我上一次看見巡邏人分屍不死尊的後續。

  上一次,我只是看見,剩下的幾個人走進黑暗當中,卻沒看見他們最後做了什麼?

  原來,他們是在鎮壓不死尊的神魂。

  我的目光跟隨著九個人直達地底深處,那時,秘葬之下除了立著一口人形的棺材,並沒形成現在的幽冥火海。

  為首之人指著那口棺材道:「這裡藏著不死尊的頭顱和他的兩魂七魄。」

  「雖然,讓他跑了一魂,但是,鎖住他的兩魂七魄,也足夠將其徹底鎮壓了。」

  那人取出三根黃香,點燃之後對著天空拜了三拜:「祖師在上,保佑弟子能夠鎮壓魔尊,完成巡邏人之使命。」

  那人禱告起身之後,對著剩下的八個人一抱拳:「諸位,我先走一步了。」

  那人把話說完,仰頭喝下了一瓶藥水,盤膝坐在了地上,將兩把短劍分別扣在了鎖鏈兩頭,揚手之間將其中一把短劍打向了遠處的人形木棺,短劍插-進棺材的瞬間,那人又回手一劍刺進了自己的心口。

  那人出手之快,力道之狠,處處顯示對方死志已決,短劍瞬時間在他身上透體而過,帶血的劍鋒忽然一分為四,化作爪形,扎進了那人身軀。

  那人七竅中鮮血迸流的瞬間,全身迅速石化,頭上長發盡數脫落,赫然變成了一副石佛的模樣,與此同時,那口人形棺材也在這時爆出一聲劇震,猛烈的震盪將連線在兩者之間的鎖鏈甩成一道波浪,往石人的身上狂擊而去。

  石人被鎮上半空之後怦然落地,塵煙四起。

  剩下八人當中,又站出一人:「諸位,我也去了!」

  塵煙尚未散盡,剩下八人中站出的那人,同樣喝下了藥水,同樣盤膝坐地,同樣毫不猶豫地將劍鋒刺入自己心口,鮮血如噴泉般湧出,卻在空中凝成絲線,纏繞上金色鎖鏈。鎖鏈驟然繃緊,如活物般竄向石棺,將棺身勒出深深的裂痕。

  隨著第二尊石佛成型,木棺震盪得更加劇烈幾分,棺木之下隨之燃起一片碧綠鬼火。

  下一刻間,無盡鬼火就像是被棺材從幽冥抽進了人間,以棺木為中心,向四周蔓延開來。

  剩下的七人對視一眼,紛紛坐倒在地將短劍刺入體內。六道金光沖天而起,與先前的兩道鎖鏈匯聚一處,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法印,緩緩壓向石棺。石棺中的力量不斷反抗,棺蓋被頂起一角,一股漆黑如墨的氣息從中溢位,所到之處火焰暴漲,狂卷的鬼火形同巨浪,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四周瘋狂壓落。

  最後一人,手中拿著短劍,卻臉色煞白,握著劍柄的手止不住地顫抖。他望著不斷被頂起的棺蓋,眼中滿是恐懼與掙扎。先前八人的慘烈犧牲,對他而言已經不是什麼激勵,而是難以消滅的夢魘。

  「我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……我對得起祖師……對得起祖師了!」他連著說了幾句「我對得起祖師」之後猛然轉身,朝著石階的方向狂奔而去,手中的短劍也被他隨手丟棄在地。

  我眼看著那人跑出秘葬之後,眼前的景象忽然消失不見了。一道陰冷的聲音卻在我耳邊驀然乍起:「你都看見了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