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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這仗還怎麼打

  我推門走進了停屍間時,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兩隻幾乎一模一樣的鬼魂相對著坐在桌子邊上。

  站在牆邊的阿卿,對著我招了招手,我放輕腳步走了過去,用內力傳音道:「這是怎麼回事兒?」

  阿卿搖著扇子道:「顧家姐妹相見了。」

  「顧彩月,想要勸她妹妹放棄執念去投胎。顧彩衣卻執意要報仇。」

  「報仇?」我皺眉道:「她找誰報仇?顧家麼?」

  阿卿道:「恐怕不止那麼簡單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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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轉頭看向顧彩衣的身上,卻發現身上的紅衣帶著妖異的艷麗,正如顧宇說的那樣,身穿著紅衣的顧彩衣就像是冥河岸邊的曼陀羅,妖艷中帶著致命的危險。

  我向阿卿傳音道:「你看顧彩衣走的是什麼路子?」

  顧彩衣並不是單純的厲鬼。

  在民間的說法中,子時陰氣最重的時候,穿著紅衣橫死的女鬼,會變成厲鬼。

  實際上,這種說法並不全對。

  紅衣,的確是厲鬼的標誌,但是,世上又哪兒來那麼多正好穿著紅衣死去的女人?

  尤其是在古代,能穿紅衣橫死的女人就更少。

  拿明清來說,明朝尚紅,但大紅色有嚴格限制,普通百姓不能使用。清朝朱紅是皇帝、皇后的專屬,普通百姓雖不能穿過於鮮艷的正紅色,其他紅色在服飾中的應用較為常見。

  那時厲鬼身上的大紅,又出自何處?

  事實上,厲鬼身上的紅衣都是他們怨氣化形出來的東西,怨氣越重衣服的顏色就越是鮮紅。

  不過,厲鬼就算是化成了邪靈,在術士的眼裡也不難應對。怕就怕厲鬼會繼續修煉。

  正常的鬼魂,最後無非就是走鬼神,鬼仙兩種路子。在機緣巧合之下與外物結合在一起的鬼魂,可能走上鬼怪的路子。

  阿卿回應道:「我也一直在觀察顧彩衣。現在,我只能看出對方的修為,怕是可以以一敵三。」

  我不由得一皺眉頭:無論是鬼怪,還是術士,都習慣性的有所保留。

  如果,阿卿現在看對方的實力跟我們旗鼓相當,真要是打起來,肯定會勝過我們一籌。

  我正在盤算如何應對顧彩衣的時候,顧彩月已經開口道:「妹妹,顧家人已經都死光了,你的仇也報了。你還要報復誰?」

  顧彩衣輕輕一揮手,停屍間冷凍櫃裡當即滑出了一具屍體,顧彩衣指著那具屍體道:「我的好姐姐,你看看他,你還覺得顧家人已經死光了麼?」

  我往那具屍體上看了一眼,那人大概有六十多歲,估計就是已經失蹤了的岐黃醫院院長顧行言。

  從他的面相上看,顧行言應該是多子多福的人,他應該不是外界所說只有一個獨子。

  這種事情,在術道上也算正常。

  術士的後代並不全是術士,有時候,術道家族也會刻意的把一部分子弟趕出家族,讓他們更名換姓,保護家族血脈的延續。

  顧家,應該也這樣做過。

  顧彩月道:「你想殺就繼續殺啊!」

  「顧家的現任家主都落在你的手裡了,還怕沒辦法把顧家血脈一網打盡嗎?」

  「如果,你覺得力有不逮,我也可以幫你。」

  顧彩月也是被顧家迫害而死,她同樣對顧家帶著怨氣,屠盡顧家對她來說,不僅沒有心裡負擔,甚至還能讓她化解怨氣,修為更進。

  顧彩衣搖頭道:「屠盡顧家也難消我心頭之恨。」

  「我要的是,屠盡天下術士!」

  「如果,世間沒有術士,又怎麼會有我們的悲劇?」

  「說到底,還是那些玩弄秘術自詡神明的人,在為了一己之私,巧取豪奪。」

  「沒有他們,我們不會死,我的愛人,我的孩子都不會死!」

  顧彩衣厲聲道:「你知道,他們對我的孩子做了什麼嗎?」

  「我可憐的孩子,從出生就被他們打碎了神識,變成了只知道吃、睡的傻瓜。」

  「他們這樣做,只是為了讓我的孩子變成下一個護佑顧家氣運的靈人。」

  顧彩衣慘笑道:「他們就因為我跟人私定終身,便覺得,一個不受控制的氣運靈人會給家族帶來變數。所以,就想要一個什麼都不知道,只能為家族吸納氣運的靈人。」

  「可是,我的孩子,已經變成那樣,他們卻還不肯放過他。他們又動用秘術,把我的孩子身上澆上了銅水,活生生的做成了銅像。」

  「我的孩子該有多疼啊?」

  顧彩衣的聲音在停屍間裡迴蕩,帶著無盡的悲憤與怨恨,彷佛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。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之間,那身紅衣在燈光下顯得更加刺眼。

  顧彩月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說道:「顧家的確該死。」

  顧彩衣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血絲:「我知道,我的孩子回不來了。可是,我不能讓那些術士活得安生!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,讓所有術士都為他們的罪行付出代價!」

  她的聲音越來越高,停屍間裡的溫度也在逐漸下降,彷佛她的怨氣正在凝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。

  阿卿在我耳邊傳音道:「準備動手吧!」

  我把手伸向刀匣的機關,想往外輕輕一拉,卻沒想到刀匣上竟然發出了一聲悶響,凌神斬在刀匣里連顫了兩下卻沒能彈出鞘外。

  刀匣的機關壞了?

  這種事情發生的機率實在太低了,武者每天都會檢查自己的兵器,從不假於人手。怕的就是在生死搏殺之間,兵器會發生斷裂,或者難以出鞘的情況。

  要知道,高手對決,眨眼就能決定生死。你拔不出兵器的瞬間,對方的刀尖就已經貼到你身前了。

  我在微微一怔之間,阿卿的白紙扇上的扇軸,也在這瞬間一折兩段,扇子當場散得像是一張白紙。

  我們兩個還沒反應過來,張慕瑤的冥淵鈴的鈴繩也在這時斷成了兩截。

  顧彩衣笑著轉過了頭來:「我說過,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術士。」

  「我好運,就是你們的厄運。同樣,我身上的厄運,還會讓你們的厄運變得更強。」

  「我就是你們的劫數,也是術士的劫數。」

  我心底不由得猛然一沉,顧彩衣本身是氣運之女,她被顧家秘術反噬之後,成為了氣運和厄運的共生體。

  顧彩月又被我們廢掉了九成以上的修為,根本壓制不住對方。

  這仗還怎麼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