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停住手中動作之後,我和阿卿同時看向那隻鬼手的方向。
虛空中有人怒聲道:「你們竟敢傷我,好大的膽子!」
我壓著刀柄,做好了放手一搏的準備,阿卿卻站出一步說道:「朋友,你們不斷抓人入畫,說白了,只是為了轉移自己的厄運。」
「但是,你們有沒有想過這種方式不對?」
虛空中的聲音沉默片刻道:「說下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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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卿用摺扇一指那個小女孩道:「她會帶著一頭驢進畫,除了那頭驢本身就有一場被分而食之的劫數之外。也是因為,她覺得,畫裡的人只要吃飽了,就不會再去吃她。這樣一來,她就可以擺脫自己的厄運,對麼?」
小女孩點了點頭之後,阿卿繼續說道:「但是,那頭驢並沒解決掉他們的厄運。」
「他們厄運的根源是饑荒,一頭驢不夠兩家人度過饑荒。所以,她早晚還要被煮熟吃掉。」
那個聲音冷厲問道:「你的意思是,你有辦法解決掉厄運?」
阿卿道:「我可以試試。」
阿卿話音一落,那個小女孩震驚的看向了阿卿:「你真有辦法?」
阿卿道:「我只能說試試!」
那個聲音道:「你儘管試!成與不成,我都欠你一個人情。」
阿卿從包里拿出墨盒,毛筆,對我說道:「你會畫畫嗎?」
「會!」我並不是在胡說八道,宋孝衣教給我的,不止是秘術和武功。其他雜學也教了我不少。
按照宋孝衣的說法,琴棋書畫這些東西,你不一定要學得精,但是你得會。起碼的素養,你得有。
你別以為這些東西沒有用,等有一天,你真正接觸到高層的時候,你就會發現這些東西的好處了。
所以,這些東西,我不止會,而且造詣也不算低。
阿卿拿著筆走到「易子而食」的壁畫對面:「這裡的白牆應該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東西,也是厄運壁畫的破解之法。」
「福兮禍之所倚,禍兮福之所伏。」
我猛然醒悟道:「你是說,用一副帶著幸運的壁畫,去化解對面壁畫裡的厄運?」
阿卿點頭道:「我就是這個意思!」
阿卿說到這裡話鋒一轉道:「不過,必須得用靈畫才行。普通的畫,起不到任何作用。」
我皺眉道:「靈畫,怕是不太好弄啊!」
畫作能夠成為靈畫,要麼是畫道大師的巔峰之作,在年深日久之後成靈;要麼就是被畫成之日被術士附靈。
想要給畫作附靈,對於我和阿卿來說,倒不是什麼難事兒。
關鍵是,我們得有用來附靈的材料。
我的話剛說完,老狐就最先反應了過來:「快跑!」
老狐喊了一聲之後,第一個沖向了墓道的出口。
其他幾個野仙,反應雖然慢了半步,卻毫不猶豫地沖向了墓道之外——那些野仙已經想到了,用來作畫的靈材就是他們本身。
虛空中的那個人冷笑了一聲,壁畫中的邪靈全部撲向了那幾隻野仙,沒過一會兒,就把他們生生拖拽了回來。
老狐拼命掙扎著喊道:「兩位……你們高抬貴手吧!」
「你們想要附靈,不一定要用我們啊!」
「那位女先生,不是有鬼兵嗎?用鬼兵……用鬼兵……」
「我們願意花錢買命!」
「只要放了我們,我把生前攢下的所有財寶都給你們……」
阿卿揮手之間,擋在我們面前的鬼兵,便讓出了一條路來,阿卿用筆蘸起一團墨水點上老狐眉心。前一秒還在苦苦哀求的老狐,馬上沒了聲音,但是他雙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四溢而出了。
阿卿是在當著壁畫邪靈的面搞鬼。
想要給畫作附靈的辦法很多,但是只是單純附靈的話,就必須打散靈體的神識,只留下純淨的靈力。
相反,將靈識未滅的靈體當成材料給畫作附靈,除非對方是心甘情願如此。否則,它一定會生出怨氣。那個時候,再好的畫作都能變成可以殺人的鬼畫。
阿卿既然是要畫出能對抗厄運的祥瑞,為什麼故意刺-激老狐,讓他怨氣橫生?
我還沒想清楚阿卿的目的,她就用墨壓住了所有野仙的魂魄,把他們一個個的塞進了墨盒。
原本平靜的墨水片刻的工夫,就形成了一道旋渦。
阿卿分別把筆遞到我和張慕瑤的手裡:「我們就以《易子而食》為中心畫三幅畫,等到我們全部畫完,我負責給畫啟靈。如果,左邊的畫能壓制右邊的厄運,我們就成功了。」
阿卿的墨盒裡只有黑墨,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水墨畫,我一開始還在擔心張慕瑤畫不出來,等她落筆之後,我才算是鬆了口氣,張慕瑤的功底不僅不比我差,甚至還要好上幾分。
張慕瑤畫的是一幅《春牛圖》,而我畫的卻是一副《豐年祭》,阿卿站在我們中間,目光在兩幅畫之間來回掃視,似乎在評估我們的進度。
直到三幅畫都完成了,阿卿示意我們退後,她自己站在三副水墨畫前面,將毛筆浸入墨盒,輕輕一蘸,墨水中立刻泛起了淡淡的光芒。
所有邪靈的目光都集中在阿卿身上的時候,她卻將筆往墓道內部稍稍傾斜了一下——她是在示意我往墓道裡面看。
我稍稍側了一下身子,阿卿便執筆往畫上點了過去,阿卿落筆之間,畫上人物在金光咋閃之間活了過來,連退兩步道:「成了!」
就在這時,對面的《易子而食》壁畫突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,畫面中的邪靈們似乎感受到了威脅,開始瘋狂地掙扎。但很快,它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了下去。
虛空中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次卻帶著一絲驚訝:「你們竟然真的做到了……」
阿卿微微一笑:「福禍相依,一切皆有可能。只要找到正確的方向,厄運也能轉化為福運。」
阿卿像是在自言自語的說道:「下一幅畫該從哪兒開始呢?」
我馬上傳音道:「密道不長,下一道門就在距離我們二十米左右的地方。」
阿卿回應道:「你帶著張慕瑤能跑多快?」
我終於明白阿卿的意思了,這條密道里的厄運,根本就無法消除。
阿卿的靈畫最大的作用,就是阻擋壁畫邪靈,給我爭取逃跑的時間。
現在,我不是能跑多快,而是那道門能不能打得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