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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抬棺葬人

  那隻機關木龜的體積要比井口大得多,我能帶著屍體出去,它卻沒辦法沿著井口追我。

  我一手提著屍體,一手抓著井繩,飛快向上攀爬的當口,井下也傳來了一聲木頭與石頭碰撞的聲響。

  機關木龜果然是被井口給卡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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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只是低頭往井下看了一眼,已經堵住了井口的龜背就連續開啟了幾個窟窿,十多隻膚色慘白,指甲烏黑的鬼手也從烏龜背甲上伸了出來。

  我加快了速度的同時,初靈和蕭瑩瑩也拼命的拉動了井繩。

  井下鬼魂嘶嘯聲起的瞬間,我已經被她們拉到了井外。

  「看住他!」我把手中屍體推向兩隻倀鬼,自己一把拽下掛在胸前的虎牙,懸在了井口之上;「虎神借法,威震八荒,殺——」

  咆哮虎影瞬時間封閉了井口,足以斬神誅邪的虎威向井中壓落而下,井中瞬時間鬼哭神嚎,碧綠的磷火如同井噴衝上半空時,我甚至能感覺到腳下地面在跟著微微顫動。

  藏在機關木龜中的鬼魂,絕不止我看見的那幾隻。

  悽厲的鬼哭聲響了幾分鐘才漸漸停歇,我收起虎牙,用匕首割開了包著屍體的油布。

  油布里很快便露出一張栩栩如生的少女面孔,我伸手在對方臉上按了兩下,她的皮膚竟然還保持著彈性。

  她不僅是活死人,而且是活死人中比較高階的存在。

  這座紅松寺,就是用來供活死人轉生的禁地。

  只是,我弄不清,對方到底用了什麼手法?

  宋孝衣跟我說過,術道上的邪門長生術千奇百怪,只有你想不到的手法,沒有邪門術士做不出來的事情。

  我抬頭看向了劉遠征:「你認識這具女屍麼?」

  劉遠征茫然的搖了搖頭,一句話都沒說,我卻從他眼中看到了痛苦之色。

  到了這個時候,他已經相信了我的說法,當年屠村之人其實就是他的祖父劉軒,劉軒把他們送到這裡無非就是為了成就油布里的「活死人」。

  甚至,連劉遠征都是活死人的養料。

  劉遠征沒死,但也在這紅松寺里浪費了十幾年的光陰,一個人最好的年齡白白扔在了荒山野地里,如果沒有劉軒的陰謀,劉遠征的人生是不是另一番光景?

  我轉頭對初靈和蕭瑩瑩說道:「你們去找一口缸,找點繩子和木槓子過來。」

  兩個丫頭很快就把東西給弄了過來,我也挑斷了包裹屍體的繩子,用紅繩穿著大錢重新把屍體捆成盤坐的姿勢扔進了缸里,用靈符封住缸蓋之後,把兩隻木槓橫在了水缸上:「初靈,瑩瑩,你們過來抬缸!」

  我是把水缸做成一口棺材。

  很多人都覺得,「坐化缸」是安葬佛門高僧的方式。實際上,民間還有一種以缸為棺的葬法,叫做「瓮棺」,在東北沒人使用瓮棺,而且瓮棺也不是直接送死者安息的葬法,通常的情況下都是用來二次安葬屍體。

  我故意使用瓮棺,就是為了逼出這個活死人身上的秘密。

  初靈和蕭瑩瑩用肩頭擔上木槓還沒走兩步,腳下就一個踉蹌,險些把水缸給摔在地上,我連忙扶了一下初靈,才算是幫她們穩住了身子。

  初靈咬著牙說道:「主公,這水缸太沉了,我們……我們抬不動!」

  這不是水缸太沉,而是缸里的活死人在搞鬼。

  現在初靈她們只能勉強維持著缸不落地,但是想要把缸抬走,就得我去搭一把手。

  無論是水缸落地,還是我上去抬棺,「活人葬」的秘術就算是被破掉了。

  我雖然葬的是「活人」,但是必須要按照葬死人的規矩來。

  棺材落地,我就得就地埋人。

  單數人抬棺,只能把棺材再送回原處。

  水缸那人看樣子是知道「活人葬」里的隱密。

  我正在猶豫之間,那兩隻當司機的女鬼忽然出現在水缸旁邊,用肩膀擔起了棺材槓子。

  我微微一怔道:「你們這是……」

  其中一人開口道:「先生幫我們報了仇,我們願意為先生盡一份力,報答先生的恩情。」

  我沉聲道:「你們幫了我,就等於是跟我繫結在一起了。不成我的御使鬼魂,就得受到其他鬼魂的排擠。你們可要想清楚了。」

  那個女孩說道:「我們願意跟隨先生,求先生給我們一個容身之地。」

  她們兩個被報仇的執念束縛在人間太久了,已經錯過了投胎的時機,再加上殺了十多個人,就算我把她們送進地府,她們也不知道要過多少年才能投胎,找一個術士庇護著她們,給她們尋找適合投胎的機會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辦法。

  至於,她們的忠心,我倒不需要懷疑。

  我雖然不能把她們收做倀鬼,但是術士想要控制鬼魂實在太容易了,我有無數辦法可以讓她們隨時灰飛煙滅。

  她們跟倀鬼之間只有兩個區別,倀鬼可以隨著我的修為提升,逐漸強大,她們卻沒有這樣的可能。而且,倀鬼不能在我面前說假話,她們卻沒有這樣的禁制。

  我稍一猶豫就點頭道:「既然,你們想好了,那就抬上棺材跟我走吧!」

  我轉身之間運起真氣喊了一聲:「起棺——」

  聲如虎嘯的怒吼,將四周瓦片震得微微作響,那口水缸也被四隻女鬼給抬了起來。

  這一次,我沒帶嗩吶,卻念起了《送葬經》。

  我念的《送葬經》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教門經文,而是宋孝衣交給我的東西,她曾經跟我說過,送葬的時候儘可能不要念這段經,我交給你的經文不全,一旦遇上經文壓制不住的存在,你很有可能會遭到反噬。

  我沒辦法隨身帶著一隻嗩吶或者一摞子紙錢,就只能先用送葬經去壓制水缸里的死人。

  我把初靈她們帶進了伙房之後,掀掉了灶台上的大鍋:「把缸坐上去,點把火!」

  初靈生火之後就站在了我身邊:「先生,你這樣燒她,她不會出來麼?」

  我把雙手抱在胸前說道:「你煮過蜆子吧?煮蜆子其實不用加水,你把鍋燒熱了,蜆子能自動吐水,自己把自己煮熟了。」

  「一會兒,她也能!」

  我說到這裡才反應了過來:「你怎麼不叫我主公,叫我先生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