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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誰在殺人

  我順手從廚房裡拿過一摞子瓷碗,一個個扔在了地上,又從另外一口水缸里打出清水把碗填滿:「都跪到碗前面來。」

  一群人你看我,我看你,誰也不敢上前。

  我沉聲道:「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機會,不然,我可真就放手不管了。」

  「都跪下!」劉遠征帶頭找了一隻瓷碗跪了下來。

  劉遠征是他們的頭兒,劉遠征一跪,其他人也跟著跪在了地上。

  我抽出匕首遞給劉遠征:「把血滴在碗裡,直到水全變紅了為止。」

  劉遠徵用刀割破了手腕,才把匕首交給了下一個人。

  我趁著一群人在往碗裡滴血的時候念起了咒語,十多隻碗裡的血水就像是被煮開了一樣,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氣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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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帶著恨意的怨氣隨著氣泡的破裂氤氳而起,跪在血碗面前的人也在瑟瑟發抖,就像是生怕碗裡會忽然伸出一隻手來掐住他們的喉嚨。

  我輕輕拍了拍手:「往碗裡看!」

  所有人就像是受到鬼魂迷惑,不約而同的低下頭往血碗裡看了過去,十多隻血碗裡同時映出一個被火燒得滿臉焦黑的女人面孔。

  對方睜眼看向眾人的一刻,所有血碗全部炸裂,猩紅的血水遍地橫流,十幾個人的褲管頓時被染得一片血紅。

  有人下意識的想站起來,結果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。

  這一次,他們徹底躺在了血水裡爬都爬不起來了。

  我踩著血水緩步走到那些人眼前:「現在能說實話了吧?」

  一群人全都咬著牙不肯出聲,我卻往前一步踩住了一個人的喉嚨:「我只要用點力,就能送你歸西,你想死就什麼都別說。不想死就眨眨眼,我給你機會說話。」

  那人連忙眨起了眼睛,我也鬆開了腳:「說!」

  那人緊忙說道:「村里出事兒的前一年,我們的確弄死過人。」

  「那次,我們也是追一輛大貨車,那司機好像是個新手,遇上我們就慌了。一個轉彎沒壓住,車就栽進溝里了。」

  「等我們下去看的時候,司機已經死透了,車裡還有個女的摔得滿臉是血,拼了命的拍窗戶。」

  「本來,我們是想要把人救出來來著,可是高虎子說,那司機都死了,我們把那女的救上來,她還不得把我們都告了?咱們抓點東西沒事兒,弄出了人命,肯定得有人出去填命。你們誰去?」

  「我們一聽也是這麼回事兒,不救那女的,警-察來了最多就是算個交通事故,不能往殺人上面想。」

  「我們當時就要走,但是高虎子說不行,這大道上車來車往的,要是一會兒有人把那女的救了怎麼辦?得把那女的弄死再走。」

  「高虎子那人心狠手辣,他說要把人弄死,誰攔著他,他就能殺誰。我們就看著他把那輛車的油箱擰開點了一把火,活活把那女的燒死了。」

  那人說到這裡忍不住哭了起來:「王先生,真不干俺們的事兒啊!都是高虎子一個人做的,我們村死了那麼多人,我們也被關了十幾年,啥債還還不夠啊?」

  我淡淡道:「這話,你不用跟我說,跟那個女人說去吧!」

  我往空中打了一個響指,遍地的血水裡立刻浮起了一圈漣漪,兩個被燒焦了的女人同時從漣漪里探出了半個腦袋,目光陰冷的往我臉上看了過來。

  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:「送你們了,你隨便處置。」

  兩個女人這才從血水裡完全浮現出來,向我深鞠一躬:「謝謝先生為我報仇。」

  這兩個女人,有一個是剛才出現在血碗裡的鬼影,另外一個應該就是當時摔死在車裡的司機,她當時應該是女扮男裝,加上摔得血肉模糊,那些人才沒認出司機也是女的。

  「順手而為罷了!」我沉聲道:「你的仇人,你處理;沒碰過你的人,我帶走。」

  我拎起劉遠征的衣領,拖著他走進了我住的客房,隨手把人扔在了椅子上。

  等我點著了一隻雪茄,才好整以暇的坐到了他對面。

  客房跟伙房之間隔著二百多米,但是那些人的慘叫聲,我卻聽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劉遠征紅著眼睛瞪著我道:「王夜,你答應過要救我們,你就不怕術道反噬嗎?」

  我輕輕吐出一口煙:「反噬?那也得是你先跟我說了實話才行!」

  「你真當我是連詛咒和冤魂都分不清的菜鳥麼?」

  從劉遠征給我講述村里故事的時候,我就覺得奇怪,因為,那個故事一開始給我的感覺就是有術士在報仇,利用某件東西詛咒了全村,讓村民接連死亡。

  可我很快就發覺了不對勁兒的地方——如果是術士殺人,對方絕沒有那個耐心在紅松寺外面等上十幾年,這說明,還是鬼魂在殺人。

  既然是鬼魂殺人,劉遠征剛才那個故事裡面的矛盾就太多了。

  劉遠征的故事裡反覆強調,是以高虎子為首的那群小崽子給村里惹了禍。

  但是,村子裡最後能活下來的,反倒成了那群小崽子。

  冤魂不先找正主復仇,反倒先殺無辜,這有點說不通。

  算命先生劉軒,把村里那些人弄到紅松寺來,其實更說不通。要知道,在鬼魂的追殺之下,跑出幾百公里避禍,不僅是在賭命,還是在賭運,他就這麼肯定這些人能活著走到紅松寺?

  其實,當時最好的辦法應該是在原地堅守,等著紅松寺的和尚帶其他術士過來接應。

  劉軒既然能拖得住鬼魂,就能守得住村。

  他為什麼要捨近求遠?

  當時,我也只是在懷疑,在沒有實質的證據之前,作為術士,我不能單方面毀約。

  而且,我能清楚的看見那些人被怨氣纏身,這說明他們身上的確是揹著人命,我一時間也弄不清劉遠征的話是真是假了?

  直到我看見了血碗裡的人影,我才敢肯定,當年屠村的惡鬼肯定不是跟那些小崽子有冤讎糾纏的鬼魂。

  血碗裡的冤魂分明是被燒死的人,高虎子和紅松寺里被殺的人卻全死在了水裡,一水一火相當於屬性對沖,來報仇的冤魂就算是不把他們燒死,也絕不會把他們淹死。

  但是,這紅松寺里卻有一個跟水親近的人,那就是,帶著靈龜血的劉遠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