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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陽間巡邏人

  我隨手往地上指了一下:「放那就行。你們把屍首抬進去。我給棺材寫兩筆字。」

  按照這邊的習俗,棺材下葬之前需要畫棺,寫雷公詞。

  也就是在棺材四周畫上二十四孝圖,在棺材蓋子上寫上:「雷公電母且聽真,此人陽間有功德,打雷莫驚他的身。」

  事實上,這種事情在真正的術道中人看來,就是糊弄人的花架子,別說雷公電母看不著棺材上的字,就算是看著了,也不會在該劈他的時候放水。

  我拿起筆來在棺材蓋的四角畫上了四隻惡鬼,鬼爪伸出去的方向剛好就在棺頭向下一尺的位置,換句話說,我是在讓四隻惡鬼去掐棺中人的脖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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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張慕瑤目瞪口呆的看向我時,我只是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
  我畫好惡鬼,拿起嗩吶:「起棺,入葬!」

  呂勝帶著手下把棺材抬離地面,我的嗩吶聲也直入雲霄。

  只是,我吹奏的曲調里聽不見送葬的悲切,反倒帶著金戈爭鳴的殺伐之氣,棺材所到之處不止鬼魂退避,就連草中的蟲蛇都在拼死逃竄。

  我一曲終了,指揮著呂勝把棺材停了下來:「就在這裡挖吧!」

  我安排呂勝的事情,他不敢吱聲,但是他真不是個挖墳坑的材料,挖出來那坑就跟要荒野拋屍差不多,等他好不容易把棺材埋好,我已經劈倒了一顆小樹,做了一個簡易的墓碑插在了墳前,咬破食指在上面連畫了幾下:「走吧!」

  我轉身就走,張慕瑤卻連著往墳頭上看了幾次,就在張慕瑤第三次回頭的時候,墳里忽然傳來一聲悽厲慘叫:「姓王的,我跟你無冤無仇,你為什麼要害我?」

  呂勝嚇得跪在了地上,對著墳塋連連磕頭:「不關我事,不關我事……」

  我氣得一腳把他踹在了地上:「你的意思是,關我事兒是吧?」

  呂勝臉都綠了:「也不關你事兒……那特麼關誰的事兒啊?」

  我轉頭看向墳塋道:「我剛才跟你說話,你不吭聲,現在出聲也晚了。」

  墳中那人厲聲吼道:「你就因為我沒回應,就要害我?你……你還是人嗎?」

  「你知道,你把我送回陰間,我會是什麼下場嗎?」

  「你不是人啊!」

  張慕瑤實在忍不住好奇,終於問了我一句:「王先生,你這樣做,是怕他為禍人間?」

  我攤了攤手道:「師門規矩,看見了活死人就得管。」

  我說的全是實話,要是平心而論的話,我還真不願意管他的閒事。

  但是,宋孝衣給我立了個規矩:見到活死人,一定要把他送回陰間。

  所謂的「活死人」,就是這種想要利用秘術,逆天改命,倒轉陰陽的人。

  輪迴之道,屬於無上大道,即使是神仙也難逃輪迴。

  所以,世上幾乎不存在死而復生的秘法,那些所謂的死而復生,只不過是讓亡者以人以外的方式存活在世間。但是,術道中人卻仍舊在孜孜不倦的追求著所謂的「不死」。

  就像是,被我扣進棺材裡的那個術士,其實他早就已經死了,只不過是逃脫了地府鬼差的追蹤,才存活了下來。但是,他即沒化妖,也沒成鬼仙,認真算的話,他只能算是介乎於人鬼之間的「活死人」。

  我說道:「棺材裡那位就是建造了黑水廟的人,他不惜重金給自己打造一座秘葬。不只是為了死而復生,也是為了對付那條蟒蛇。」

  「他為什麼要捧著蛇珠坐在佛像里?那是因為傳說中蛇珠有長生不死的之力,他想要吸收蛇珠讓自己長生不死。但是,他又對付不了那條黑蛇,就建造了黑水廟。」

  「他自己藏在了一座佛像里,又在其他佛像里放上了別人的屍體。黑蛇分辨不出佛像當中的氣息,就只能把所有佛像都吞下去。這就是黑水廟裡沒有佛像的原因。」

  「他要麼是在佛像上抹了毒藥,要麼就是把毒藥藏在了死人身上,按照他的計劃,黑蛇吞到最後一個佛像之前就會在毒藥侵蝕之下全身僵化,變成類似石雕一樣的東西,他也就能把蛇珠據為己有了。」

  「但是,他還是少算了那麼一步,黑蛇的確是在吞掉最後一尊佛像之前沒命了,不過,蛇魂卻一直在看著最後一尊佛像。他不敢從佛像里出來,就只能一直裝死。」

  「當年守廟村裡的守廟人,八成就是他的弟子,給那些尋寶人下咒的人,也是他。」

  我說完之後對著墳塋說道:「我說的對不對?」

  那人厲聲喊道:「你說的全對!但是,我做什麼關你個屁事?」

  「是不關我屁事,就是看你不爽。」我不想也不能跟他解釋什麼?

  就像是宋孝衣教我的那樣:老虎不會在吃羊之前,跟他耐心解釋,我為什麼要吃你?

  「你……」那人在暴怒當中,狠狠撞向了棺材,巨大的聲響將剛剛蓋上的土塊都震出了裂痕,對方仍舊沒能從棺材裡出來。

  我給他準備的這口棺材,就是專門用來葬活死人的「鬼棺」。

  「抬鬼棺,葬活人」並不是虎神決里的秘術,而是宋孝衣單獨教我的東西。

  我也問過宋孝衣,為什麼非要讓我對付活死人,還得用鬼棺葬活人?

  宋孝衣只是說「逆命十二煞」里提到過,需要把活死人送回陰間完善十二煞,至於說,更深層次的原因,她也不知道,因為逆命十二煞的最後幾頁秘籍丟失了。

  那人連著撞了幾次棺材之後,就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,驚聲道:「你是陽間巡邏人?」

  「你們不是都死光了嗎?」

  我雙目略微一縮:「你說什麼?」

  那人哈哈笑道:「你不用裝傻充愣,你們這些陰間走狗都不得好死。將來……」

  那人話沒說完,墳前的墓碑便咔嚓一聲裂成了兩半,殷紅的血水從斷開的墓碑上狂涌而出時,那人也徹底沒了聲息。

  墓碑斷裂,就是活死人被惡鬼帶向陰間的表現,我再想去問什麼也已經來不及了。

  我揮了揮手讓呂勝的人重新挖開了墳塋,棺材底不知道什麼時候炸開了一道十字形的裂縫,棺材裡的乾屍還在,只是他的魂魄已經不知去向。

  那具乾屍到死都還在圓睜著雙眼,費勁心機的要逆天改命,最後功虧一簣,任誰都不會甘心,他自然死不瞑目。

  張慕瑤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:「這就是活死人?我聽說有些人生下來就是死人!那些人也是像他一樣活著嗎?」

  張慕瑤的話不由得讓我全身一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