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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6章 酒後真言

  武林猛地回頭,面無表情地盯著蕭戰。

  蕭戰卻是不再說話,轉身朝著自己居住的客棧走去。

  只是等蕭戰走到客棧門口的時候,小廝卻把武林攔下來。

  小廝笑道:

  「武公子,可別打擾我們客棧的客人、」

  蕭戰的聲音從二樓樓梯口傳來:

  「讓他上來吧,再上些酒肉。」

  「好嘞。」

  小廝答應一聲,趕忙轉身去拿酒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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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等他帶著武林上樓進入蕭戰的房間的時候,蕭戰正站在視窗,看著明月廣場上面的搏殺。

  小廝放下酒菜之後就退出去了。

  武林沉默片刻,對著蕭戰的背影問道:

  「你怎麼看出來的?」

  蕭戰轉過身來,淡淡開口:

  「你們沒什麼破綻,但情理上說不通。」

  「比如呢?」

  「比如你不該一次又一次地和你爹在明月廣場搏殺。」

  「雖然不知道你們要演戲給誰看,讓誰知道你們父子勢同水火。」

  「但是只要仔細一想,就知道這事兒不對勁。」

  「比如你,知道自己殺不了你爹,如果真的想要殺他,非但不該出現在他面前,反而應該藏起來,等到自己有足夠的實力才現身。」

  「因為一個真正想要復仇的人,絕對不會送死,尤其是送死在自己想殺的人手裡。」

  「你這樣做,無非是因為你知道你爹殺不了你,可他的實力明明比你強出一大截。」

  「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,你們在演戲,想要騙過所有人。」

  「所謂的周家,還有這明月城的所有人。」

  「可你們真正想騙的,應該是明月宗。」

  「我說得沒錯吧?」

  武林沉默良久,忽然冷冷開口:

  「我看你順眼,本來不想殺你。」

  蕭戰冷笑一聲:「想殺,你也得有那個本事。」

  「要是我父親過來呢?」

  「那我可以殺了他,幫你們把這齣戲演得更真實一點。」

  武林眼底滿是忌憚。

  他能從蕭戰身上感受到一種危險,一種神秘的危險。

  雖然他知道自己父親的真正實力,卻也無法確定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父親的對手。

  想到這裡,他咬牙問道:

  「提條件吧。」

  蕭戰輕笑一聲:「我有說過要用這件事情威脅你嗎?」

  武林愣了愣,隨即面容苦澀。

  是啊,對方有自信說自己父親都不是他的對手。

  而且先前自己假裝要拿寶劍換酒喝的時候,對方也一副看不上眼的樣子。

  他盤膝坐下,忽然沉默起來,良久才問道:「能在你這裡喝酒嗎?」

  蕭戰也盤膝坐下:「喝吧,我請客。」

  武林道了聲謝。

  然後就開始喝酒。

  「師兄貴姓?」

  「蕭。」

  「蕭師兄覺得,明月宗的人也能看出我和我父親在演戲?」

  「不清楚,或許知道,或許不知道,我不清楚。」

  蕭戰喝了口酒,透過窗戶看了眼明月廣場那邊的情況:

  「至少我還沒發現有人盯著你。」

  聞言,武林撥出一口濁氣,自言自語說道:

  「明月宗的人,都該死!」

  「如果不是他們,我們武家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!」

  蕭戰『哦』了一聲,並沒有要多問的意思。

  可武林卻繼續說道:

  「當年,我父親在外面歷練的時候,發現了一條元丹礦脈。」

  「他和周家的周通一起發現的。」

  「我父親說要上報給明月宗,周通卻勸說我爹。」

  「他想要瞞住訊息,和我爹一起平分那條元丹礦脈,說這樣就能讓周家和我們武家更上一層樓。」

  「我父親還是不同意,周通那個渾蛋,居然偷襲我父親,試圖殺了我父親,這樣的話,元丹礦脈的事情,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。」

  「可是他失敗了,我父親被偷襲重傷,躲了一個多月才養好傷返回明月宗。」

  「可周通那王八蛋,卻已經先一步回到了明月宗,還倒打一耙,說我父親想要私吞,被他打傷。」

  「我父親被關了起來,那條元丹礦脈也被明月宗掌控。」

  「更可惡的是,明月宗居然相信了周通的鬼話,說我武家還藏著一條元丹礦脈。」

  「明月宗讓我父親交出我們武家藏著的那條元丹礦脈。」

  「可我們武家根本沒有,又怎麼交出來?」

  「然後明月宗居然讓周通抓了我娘,那時候我娘懷著我,遭受了難以想像的折磨。」

  「我們武家的人,根本不是我父親殺的,而是明月宗派周通帶著周家人做的!」

  說到這裡,武林已經淚流滿面:

  「我爹當心如死灰。」

  「他將事情的真相公之於眾,引起了軒然大波。」

  「明月宗為了面子,居然說是我父親親手滅了武家。」

  「為了讓明月城的人相信,他們利用剛出生的我威脅我爹,讓我爹裝瘋賣傻。」

  「後來,我爹才將計就計,裝成了真瘋子。」

  「他知道,只有這樣,我才能真正活命。」

  「明月宗的人把我們父子當笑話,就不會要了我們父子的命。」

  「這樣我們才有機會變得更強,將來總有一天,我們父子會殺上明月宗,殺光明月宗所有人!」

  蕭戰自顧自喝酒,沒說話。

  武林拼命往嘴裡灌酒,此時已經有了幾分醉意。

  這客棧也是明月宗的產業,他在這裡說這種話,也不怕被人聽見。

  可見也是個沉不住氣的。

  要真沉得住氣,大概此時也不會在蕭戰面前說這些。

  良久,蕭戰看了眼武林,「你還不走嗎?」

  武林卻是紅著眼睛對蕭戰抱拳:

  「師兄可否為我和我爹指條明路?」

  蕭戰眉頭一皺:「你們父子不是有了打算嗎?還要我指什麼路?」

  武林頓時嚎啕大哭:「因為我知道,我和我父親不可能報得了這個仇!」

  「最終,我們也只能以這種方式苟活下去。」

  蕭戰對武林的印象不太好。

  要膽大就膽大到底,要韜光養晦就韜光養晦到底。

  要苟活,就說苟活的話。

  一點都不灑脫。

  換做是他,兩父子想盡一切辦法,也要逃走,逃得遠遠的,沒有實力就不回來送死,有實力回來,就讓明月宗徹底毀滅。

  留在明月城演戲,還自以為別人看不出來,實在是自作聰明。

  武林此時泣不成聲。

  堂堂男子漢,此時聲音里滿是絕望。

  蕭戰依舊搖頭:

  「你還是走吧,我給不了你什麼建議。」

  武林再次將自己的寶劍放在桌上:

  「只要閣下能幫我們報酬,我這條命就是閣下的!」

  蕭戰皺眉,明顯有些不耐煩了:

  「請你喝酒,聽你嘮叨,已經說得過去了。」

  「何況,你的命我要了也沒用。」

  武林依舊不肯離開,整個人癱軟倒在地上。

  好像失去了魂魄的行屍走肉。

  就在這時候,房間外面忽然響起了說話的聲音。

  「周師兄,您來了。」

  下一瞬,房門就被一腳踹開。

  幾道身影面無表情地走進了房間。

  為首的,乃是一名青年,神色倨傲,眼底滿是戲謔。

  他身後還跟著幾名年輕男女。

  竟然都是周家的人。

  看到武林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樣子,為首的青年冷笑:

  「還以為你個傻子躲哪去了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