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一道虛幻的影子，從盤膝而坐的身影中浮現。
雖然只是模糊不清的光團，卻依舊散發著極強的威壓。
蕭戰再次抱拳行了一禮。
「你……來了。」
一道蒼涼悠遠的聲音在蕭戰腦海中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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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然就是這一縷殘念發出的。
蕭戰沒說話。
他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，就是拿到遺蹟裡面的機緣，進一步提升自己的實力。
畢竟是要拿人家的東西，態度自然要真誠一些。
鴻岳的殘念並沒有說太多廢話。
「我也是來自混沌海對岸。」
一句話，就讓蕭戰大為震驚。
他之前只知道，冰玄宗的開派祖師是來自混沌海對岸。
現在沒想到，鴻岳居然也是來自混沌海對岸。
鴻岳的殘念似乎堅持不了多少時間，幾乎沒有停頓地往下說著：
「按我推算，截止你這個時代，一共會有三人從混沌海對岸而來。」
蕭戰點頭，他的確是第三個。
「人族的命運關鍵，不在這片大陸。」
這句話，讓蕭戰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。
鴻岳的殘念繼續說：
「我是天生的預言之人。」
「所謂預言，不是我的本事，而是天地大道以我為載體，向外界傳達一些訊息罷了。」
「混沌海很大。」
「在遠古時期之前，還有一個時期。」
「那時候，混沌海周圍所有的大陸，其實都只是一片大陸。」
「後來發生了一場戰鬥……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戰鬥，那場戰鬥之後，大陸分崩離析，變成一塊塊或大或小的陸地碎片，分散在了混沌海周圍。」
「人族，是那場戰鬥的罪魁禍首。」
鴻岳的殘念繼續述說：
「當時的人族很強，遠超神階，真正擁有焚山煮海的本事。」
「也正是因為人族的發展太快，已經威脅到了天地規則的存在。」
「所以天地規則，才制約人族的發展，讓人族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種地步。」
「到你這個時代，這片大陸上，應該連神階強者都沒幾個了。」
蕭戰聽到這話瞬間皺眉。
沒幾個的意思，就是說當前還有神階強者存世！
這是個很重要的訊息。
「我們之前所在的陸地，規則並不完善，是被天地大道拋棄的陸地。」
「那是一片註定要毀滅的陸地，以此才能保證整個混沌世界的平衡。」
蕭戰目光一凜。
這豈不是說，他根本救不了那片陸地上的人族？
鴻岳的殘念還在繼續述說。
蕭戰卻是已經不想再聽下去。
他的臉色，也慢慢變得冷漠。
這鴻岳的殘念，口口聲聲都是天地大道，完全就以天地的僕從自居。
蕭戰卻不信什麼天地大道。
就算要維持整個混沌世界的平衡，也該用其他方式來平衡，而不是粗暴地毀滅某些種族。
這於天地而言並不重要。
可對人族而言，不公平。
蕭戰一直相信天下億萬生靈並未尊卑貴賤，競爭與合作也是順其自然的事情。
他要是放棄拯救那片大陸上的人族，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順應天地規則。
可於他本心而言不符。
鴻岳的話，有些蠱惑人心。
過了半個時辰，鴻岳這一縷殘念消散。
蕭戰並不知道他後來說了些什麼。
他將地上的蒲團收入體內二級世界，又從鴻岳的手上取下儲物戒指。
戒指里，有大量遠古時期的功法和其他資料。
透過這些，蕭戰能夠更加詳細地了解遠古時期發生的事情。
站在大殿裡，蕭戰皺眉沉思。
他總覺得事情不對勁。
鴻岳殘念給他的感覺總是怪怪的。
就在這時候，大殿開始崩塌。
蕭戰身影一閃，出現在高空。
俯視下去，宮殿已經坍塌成為廢墟，在未來的歲月當中，這裡的痕跡也將一點點消散。
忽然，蕭戰的目光，看向遠處海面上的鯤龍。
鯤龍掀翻海水，瞬間來到了島嶼面前。
島嶼在它面前，居然顯得很是小巧。
「蕭戰，你得到鴻岳的傳承了嗎？」
蕭戰點頭。
「那你什麼時候能夠治好我的傷勢？」
蕭戰身影閃動，出現在鯤龍巨大的頭顱上。
看著它頭上這道巨大的傷痕，蕭戰眉頭皺得更深了些。
這傷口上凝聚著大量規則之力。
蕭戰的確可以透過丹藥和陣法，一點點剝離規則之力，從而治癒鯤龍。
可此時，他仔細感受一番，卻又覺得這傷口不太對勁。
像是……被雷劫所傷。
雷劫，一般情況下，會在皇階以上的靈者突破境界時出現。
一些做了天地不容之事的人，也會遭到雷劫懲罰。
可蕭戰此時卻分辨不出鯤龍這道傷疤是被什麼雷劫劈出來的。
只是他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強。
如果他沒仔細觀察，按照原本的手段治好了鯤龍，鯤龍應該能恢復到神階。
而且，鯤龍體內已經被蕭戰打下烙印，成了他的契約獸。
可偏偏他和鯤龍沒有那種心意相通的感覺。
這也是怪異感覺的原因之一。
蕭戰百思不得其解，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情。
「蕭戰，你為何不語，莫非無法治療本尊的傷勢！」
鯤龍的聲音裡帶上了些許緊張和憤怒。
蕭戰沒說話。
鯤龍也陷入了沉默當中。
忽然，蕭戰身影一閃，出現在了萬丈之外，身上的氣勢不斷攀升。
他看著鯤龍，心念一動，一個巨大的金色符文從鯤龍體內飛出，隨即崩碎。
鯤龍似乎有些發愣，不明白蕭戰為什麼要主動毀掉契約。
「怎麼，鯤龍前輩不高興嗎，沒了契約限制，前輩就是自由身。」
鯤龍眼裡充滿人性化的複雜神色。
黑色弓箭此時已經被蕭戰握在了手中。
鎮雲塔，也出現在蕭戰身後。
磅礴的殺意，瞬間籠罩了鯤龍。
鯤龍眼瞳一眯：
「這是何意？」
蕭戰搖搖頭：
「前輩並非鯤龍，沒猜錯的話，前輩是鴻岳。」
「奪舍鯤龍，以鯤龍悠長的壽元，來儲存自己，可惜天地不容，降下雷劫，也就是前輩頭上這道傷痕。」
聽到這話，鯤龍眼底寒意迸濺：
「小子，你怎麼看出來的？」
蕭戰搖搖頭：
「直覺。」
「前輩故意在這島上留下一道殘魂，讓我以為你真的已經死了。」
「等我治好前輩的傷勢，前輩恢復神階實力，就有兩個選擇。」
「一，是以鯤龍的身份繼續活下去，並且成為當世的最強者之一。」
「二，就是奪舍我，占據我的身體。」
「只是不知道，前輩是真的預言到了我的存在，還是瞎編胡造的謊話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