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書看似衝動地對毒宗發動了戰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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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萬一這並不是衝動，而是早就有所準備呢？
如果說，慕容書早就作出了布局，一直準備對毒宗動手呢？
這樣就說得通了。
慕容書有絕對的把握，能夠用極小的代價覆滅毒宗，這樣的話，嶺北其他的超級勢力就算想要坐收漁翁之利，也沒有機會了。
想到這裡，蕭戰立刻讓小飛調轉了方向，朝著毒宗的方向飛去。
等趕到的時候，蕭戰看到了什麼？
毒宗的弟子死傷無數，曝屍荒野。
而青明書院的弟子卻損傷極小。
一眼望去，只偶爾看得到一具青明書院弟子的屍體。
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？
蕭戰正在發愣，忽然聽到一聲啼鳴在雲層中響起。
蕭戰扭頭一看，就看到一頭七彩孔雲雀的身影若隱若現。
莊莫愁的聲音傳了過來：
「找個地方說話。」
緊接著，七彩孔雲雀便掉頭飛遠。
蕭戰猶豫瞬間，還是讓小飛跟了上去。
一處山巔。
七彩孔雲雀臥在崖邊，一副慵懶的模樣。
莊莫愁盤膝坐在草地上，玲花已經在旁邊升起了火堆，燒好熱水泡好了香茗。
「蕭先生，」玲花笑著和蕭戰打了個招呼。
蕭戰也拱手回了一禮，隨後看向莊莫愁，皺眉問道：
「青明書院是不是有其他的布置，所以一舉滅掉了毒宗？」
「看來你想到了，」莊莫愁面色清冷地點點頭：「毒宗的長老們，一多半都是慕容書多年前派進毒宗的臥底。」
「還有那些天才弟子，也早就暗中被青明書院收買。」
「這一戰，應該算是毒宗的人自相殘殺。」
「而且，毒宗宗主杜堯也死了，我懷疑慕容書應該已經摸到了神皇境的門檻。」
「現在，嶺北的幾個超級勢力，都停止了其他行動，在嚴查各自總門內的奸細。」
「而青明書院得到了毒宗所有的資源。」
蕭戰眉頭緊鎖：
「你覺得，接下來的局勢會怎麼發展？」
莊莫愁搖搖頭，「暫時不知道。」
蕭戰沉默片刻，忽然壓低了聲音問道：
「你到底怎麼知道我身份的？！」
莊莫愁看著端茶走過來的玲花，等她把熱茶放下，才開口道：「玲花，我和蕭無名說點事情。」
玲花點點頭，轉身朝著遠處走去。
莊莫愁這才緩緩開口：
「方宇和方群峰已經死了。」
蕭戰目光一凜，右手已經握住了破曉劍的劍柄。
「呵，我要是想殺你，你早就死了，」莊莫愁冷笑一聲：「我讓人找到了方宇，方群峰為了求我饒方宇一面，把荒州的事情告訴了我。」
蕭戰面若寒霜，冷冷地盯著莊莫愁：「此事還有誰知道？」
「只有我知道，」莊莫愁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緩緩開口道：「為了替你保密，我連方宇和方群峰都殺了。」
蕭戰猛地拔劍，直接架在了莊莫愁白皙修長，沒有半分皺紋的脖子上。
「方宇是我朋友！」
「那又怎樣？」莊莫愁面色淡然地瞥了眼破曉劍，目光隨著長劍延伸到蕭戰身上：
「你現在不應該問問，讓我保密的條件嗎？」
蕭戰冷哼一聲：「只有殺了你，這個秘密才永遠不會暴露！」
「殺我？」莊莫愁面色漠然，可眼底卻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：
「你混入擎天宗，欺騙了我的信任，我還打算讓你當擎天宗的內門長老，打算拿你當我的親信和軍師，但你騙了我。」
「現在，你居然還想要殺我。」
莊莫愁目光變得無比冷厲：
「蕭戰！」
「你有什麼資格殺我？！」
「你又知不知道，我擎天宗要殺你，和殺一隻螻蟻無異！」
莊莫愁冷笑起來：「你最大的毛病，就是不知死活，覺得自己能操控一切。」
「可你，終究不過是個只有元丹境實力的螻蟻罷了。」
「哪怕你有秘術在身，憑藉你體內的傳承力量，擁有和歸元境一戰的力量。」
「可那又如何？」莊莫愁指了指另外一杯茶水，「你的死活，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情。」
蕭戰面無表情地收起破曉劍，盤膝坐下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，隨後冷漠問道：
「合作吧。」
莊莫愁點點頭：
「誰也沒想到青明書院會這麼快就滅掉毒宗，這樣一來，嶺北也亂不起來，擎天宗沒有半點進攻嶺北的機會。」
蕭戰眉頭一皺：「青明書院說不定，也在其他超級勢力中安插了自己的人。」
「我要是慕容書，就不會給其他超級勢力時間剷除內奸，而是趁熱打鐵，對其他勢力發起進攻。」
莊莫愁眼底閃過一抹詫異，因為這和她的判斷完全不同。
「青明書院進攻其他勢力，就不怕其他幾個超級勢力聯手嗎？」
就見蕭戰搖搖頭道：
「就算聯手又能如何？」
「嶺北和嶺南完全不一樣，嶺南的宗門弟子，對宗門的忠誠度都很高。」
「可嶺北這邊卻不一樣。」
「有了毒宗的教訓，一旦宣戰，說不定其他超級勢力的弟子就都跑了大半。」
「我們對嶺北的了解，是遠遠比不過慕容書的。」
說到這裡，蕭戰神色一肅：
「慕容書肯定知道，他女兒是死在保護你的那名神王境強者手裡。」
「他沒有對擎天宗發起進攻，就說明慕容書這個人不會被情緒左右。」
「這樣的人，做事都極為縝密，有完全的把握，否則又怎麼可能憑一己之力創造一個超級勢力。」
莊莫愁點點頭：「你的意思是，慕容書有把握像擎天宗一樣，滅掉其他超級勢力，成為嶺北唯一的霸主。」
「然後慕容書才會對我擎天宗宣戰？」
蕭戰搖搖頭，「沒有發生的事情，誰都說不清楚。」
「推測永遠都只是推測。」
「所以，我建議不要再干涉嶺北的事情。」
「就算青明書院占領了整個嶺北，也未必一定能贏了擎天宗。」
莊莫愁眉頭緊鎖：「相反，等到那個時候，擎天宗也未必一定能贏了青明書院，這不是我要的結果。」
「我要的，是擎天宗必勝！」
「蕭戰，你必須給我想個辦法出來！」
蕭戰面色一冷，「不許提起我的真名。」
莊莫愁沒有說話，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。
蕭戰皺眉沉思片刻，緩緩道：
「你覺得，青州發生的事情，另外三州會不知道嗎？」
莊莫愁點點頭：「的確有一些勢力在關注青州的情況。」
蕭戰眉頭頓時皺得更深：
「如果青州被統一，他們會怎麼做？」
莊莫愁放下茶杯，看著蕭戰的眼睛，平靜道：
「他們會打著拯救青州的名義，然後組成聯盟進攻青州。」
「說不定還會在青州發起慘無人道的屠戮，和八萬年前對待荒州那樣，開採青州所有的真元石礦脈，帶走所有的功法，留下一片廢土。」
蕭戰眼裡的殺氣已經凝為實質。
「莊莫愁，我警告你，要是再提起荒州的事情，我一定會想辦法殺了你。」
「你或許覺得這只是我在說大話，可我告訴你，真把我逼急了，我不光能殺了你，還能滅了你擎天宗，並且用不了太久！」
看見蕭戰眼裡的冷意，莊莫愁愣了愣。
她忽然有一種錯覺，蕭戰不是在嚇唬自己，他真的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滅了擎天宗，只是他不願意用那種手段罷了。
「嗯，看來我對你的事情，還是了解的太少了。」
莊莫愁接著剛才的話題，道：
「你是想說，青州如果只有一個超級勢力，並不是什麼好事，對嗎？」
蕭戰點點頭，「我是想擾亂青州，可我從沒有想過讓那些大勢力覆滅。」
「因為那樣並非是好事。」
「讓青州的綜合實力變得不高不低，既能對另外三州形成威脅，又不會強到讓人無法抵抗，這才是我的真實目的。」
莊莫愁搖搖頭，「你想和慕容書一樣，憑一己之力創造出一個超級勢力。」
「這不現實。」
「我也不允許。」
「上次我就說過，如果你實力很強，或是有一個超級勢力替你撐腰，那擎天宗鬥不過你。」
而莊莫愁的話，也讓蕭戰陷入了沉默。
沒錯，就是因為自己太弱小，做事情才畏手畏腳。
自己如果真的像慕容書一樣，擁有神王境巔峰的實力，那大可像以前一樣，帶著戰神殿的成員縱橫疆場。
甚至如果自己擁有神皇境的實力，就算讓所有人都知道荒州要崛起了，那又如何？
蕭戰此時還想起了白奇山曾說過的一句話。
計謀用得太多，就會沒了拼殺的勇氣。
勇和謀，不該有先後之分。
一個全然不同的計劃，在蕭戰腦海中出現。
他看向莊莫愁，沉聲道：
「先不管嶺北的事情。」
「一年之後，我去擎天宗找你，到時候再合作。」
莊莫愁眉頭一皺，「你想幹什麼？」
蕭戰沒說話，而是站起身來道：
「記住我剛才說的話，你要是敢把荒州的事情告訴其他人，我一定會殺了你，還有整個擎天宗。」
說完，蕭戰扭頭看向小飛。
小飛這傢伙正趴在那頭七彩孔雲雀邊上，顯然是動了別的心思。
莊莫愁也愣住了。
兩人剛才談話沒注意，小飛和孔雲雀，好像產生了什麼詭異的關係。
「小飛，走了！」
聽到蕭戰的聲音，小飛才戀戀不捨地站起來。
蕭戰跳到小飛背上，看向莊莫愁提醒道：
「我知道擎天宗還有一名神皇境強者。」
「可這不代表擎天宗就無敵了。」
「記住我的話，不要打荒州的主意。」
話音落地，小飛振翅衝上高空，很快就鑽進雲層不見了蹤跡。
不多時，李長空的身影從遠處的密林中走出，看了眼天空，收回目光問道：
「莫愁丫頭，這個蕭炎龍身負六名神皇境強者的傳承。」
「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，他至少也能成長到神王境，甚至邁入神皇境也不是不可能。」
「如果他不能為我們擎天宗所用，那可是個巨大的威脅。」
「如果要殺他，我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。」
莊莫愁搖搖頭，「殺不了。」
李長空眉頭一皺，「莫愁丫頭，不要意氣用事。」
「這天底下優秀的男人多了去了，他和你不是一路人。」
莊莫愁搖搖頭，「我說的不是這個事情。」
「是真的殺不了他。」
「如果他引爆體內六道傳承力量，我們都要死，李爺爺你也逃不掉。」
李長空蒼老的臉上閃過一抹詫異：
「你真覺得他有那麼大的膽量？」
「不知道，」莊莫愁搖搖頭，「我不想去賭。」
說完這句話，莊莫愁見玲花也走了回來，便點頭道：
「走吧，回擎天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