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滿堂此時也緩緩起身,踉蹌著腳步走到吳畏身邊。
他面色冰冷,眼裡燃起了憤怒的火焰:「我花家和你們名劍宗無冤無仇,你們居然敢殺我花家這麼多人,今日,你們必死無疑!」
在場這些名劍宗的弟子,頓時嚇得跪在了地上,哭喊道:
「前輩饒命,這都是李虞逼我們的啊!」
「是啊,李虞陰險狡詐,我們要是不按他說的做,我們也活不了啊!」
花滿堂根本不理會這些名劍宗弟子,而是緩緩走到了被凍成冰雕的趙思哲面前。
但見花滿堂伸手拍在趙思哲身上,迅猛的真元,立刻擊碎了厚厚的冰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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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思哲眼皮一動,然後倒在地上顫抖起來。
吳畏明白了花滿堂的意思,緩緩走到了旁邊,冷冷地看著趙思哲和李虞。
趙思哲終於動了,他胸前不斷冒出鮮血,慢慢地爬了起來。
然後,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李虞面前。
李虞不斷磕著響頭,哭喊道:「趙師兄,饒命啊,不是我,不,我什麼都沒做,我沒想殺你啊!」
「砰!」趙思哲凝聚了全身的力量,憤怒無比地一掌轟出。
李虞的身體瞬間炸開,變作了一團血霧。
趙思哲也『撲通』一聲倒在地上,眼睛瞪得大大的,顯然是死不瞑目。
花滿堂也不廢話,身影一閃,就把名劍宗剩下的人全部擊殺。
這一瞬間,花滿堂就好似蒼老了五十歲,老淚縱橫道:「我把他們帶出來,卻不能把他們活著帶回去!」
吳畏沒有說話,只是眼裡的殺氣越來越強烈。
他已經在心裡打定主意,從現在開始,名劍宗的人,他見一個殺一個!
片刻之後,兩人的目光看向地上的『蛹』,還有已經化為一潭死水的陰脈寒泉。
花滿堂神情恍惚,轉身就要離開。
吳畏卻叫住了花滿堂,緩緩道:
「這東西在陰脈寒泉里泡了不知道多久,一定吸收了陰脈寒泉的力量,說不定還有些用。」
花滿堂沉默片刻,點頭道:「那這東西我就帶回花家了。」
「吳畏公子,報酬是你跟我去花家拿,還是我派人送去擎天宗?」
吳畏猶豫瞬間,點頭道:「我跟你去花家吧。」
花滿堂點頭道謝,然後伸手提起地上的『蛹』,緩緩離開。
當兩人走出崖壁上的裂縫,天上陽光正好。
可花滿堂的心,卻冷得透徹。
離開青風獸境,兩人來到了最近的一個黑風鷹基地。
這個黑風鷹基地里大概有一百頭黑風鷹,負責此處的乃是一名御獸門的丹湖境高手。
看到吳畏和花滿堂,負責人連忙走了過來,抱拳道:
「花前輩,您這是?」
他看了眼花滿堂滿身的鮮血和傷口,還有手裡提著的蛹,眼裡滿是疑惑。
花滿堂搖搖頭,面無表情道:「幫我準備一頭黑風鷹,我要回花家。」
「好,」這名負責人很快就讓人牽過來一頭黑風鷹。
不多時,黑風鷹向北出發,不過半日工夫就穿過了青風山脈。
花家坐落在距離青風山脈五十萬里左右的萬花谷。
萬花谷里盛開著數十萬個品種的鮮花,一年四季都鳥語花香,美不勝收。
可此時,整個萬花谷里卻安靜得有些可怕。
花海最中央的大殿裡。
花滿堂跪在地上,老淚縱橫,道:
「是我的錯,是我沒能把他們帶回來!」
大殿裡站滿了花家嫡系和支系的強者。
這次跟著花滿堂進入青風獸境的年輕人,他們的爹娘也都在大殿之中。
一名老者瞬身顫抖,雙目赤紅,手裡的權杖猛地打在花滿堂背上。
花滿堂痛哭流涕,「我該死,我對不起花家!」
老者正是花家當代家主,花洪辰。
他怒斥道:
「花滿堂,你是該死!你說,你為什麼該死?!」
花滿堂臉上滿是愧疚,「因為我沒擔起身為長輩的責任,我沒把他們活著帶回來。」
「錯!錯了!!」花洪辰再次舉起權杖,猛地打在花滿堂背上:
「你最大的錯誤,是沒有衝到名劍宗去,把你能殺的人全部殺掉!」
花洪辰怒吼道:
「召回花家所有人!我要向名劍宗宣戰!」
「不可啊!」一名同樣白髮蒼蒼的老者連忙開口:「大哥,名劍宗實力強大,一旦開戰,我們花家會毀於一旦的!」
「住嘴!」花洪辰怒吼道:「今天我花家要是吃了這個啞巴虧,以後就不會有人把我們花家當回事!」
「我要讓整個青州都知道,不管是什麼勢力,敢屠殺我花家的子弟,就一定要付出血的代價!」
這時候,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吳畏開口了:
「花前輩,或許我們擎天宗可以助花家一臂之力。」
花洪辰面無表情地看了吳畏一眼,「我知道這段時間,你們擎天宗和名劍宗一直在發生摩擦。」
「合作可以,但如果擎天宗想利用我花家達到什麼目的,那我只能說,你看我花家能不能把擎天宗拼個半殘。」
吳畏點點頭:「還請花前輩暫時不要宣戰,等我回擎天宗和長老們匯報之後再說。」
花洪辰點點頭,「好,轉告你們擎天宗宗主,如果要動手,那就徹底滅掉名劍宗!」
說完,花洪辰看了眼花滿堂,冷冷道:「起來吧,這件事情不怪你。」
說著,花洪辰指了指地上的蛹,問道:「你說這是從陰脈寒泉里撈出來的?」
花滿堂點點頭。
花洪辰冷哼一聲,揮手間,整個蛹轟然炸開。
一道身影頓時出現在了眾人眼前。
這具身體強壯健碩,勻稱飽滿,散發著強大的生機。
不僅如此,那張刀削般的俊俏輪廓,更是惹眼。
「這……怎麼會是個人?!」花滿堂面如死灰。
就連吳畏也滿臉詫異。
「怎麼可能是個人呢?」
花洪辰面無表情道:
「這次算你們命大。」
「這個人受了重傷,有一名強者用真元護住了他的身體,把他放進陰脈寒泉里養傷的。」
「那名強者只怕比我還厲害,你們沒遇到,算是你們的運氣。」
花滿堂頓時臉色慘白,「那我豈不是給咱們花家惹上麻煩了?」
花洪辰搖搖頭,「這個人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,送到客房去,熬煮些寶藥餵給他,讓他把傷養好便是。」
花滿堂點點頭,連忙把地上的人扶了起來,然後朝著大殿外面走去。
吳畏看著那具身體,忽然緊皺起眉頭。
他總覺得,這個背影好熟悉!
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,那是在擎天宗藏經樓里,蕭戰觸發傳承那一幕畫面。
蕭炎龍?
不對,蕭炎龍絕對無法活下來,何況,這人的長相和蕭炎龍完全不同。
可事實是,被陰差陽錯帶到花家的,正是蕭戰!
只不過他的面具已經損毀,此時呈現在眾人面前的,是真實的樣貌。
吳畏撇開雜念,對花洪辰抱拳道:「花前輩,我立刻趕回擎天宗。」
花洪辰點點頭,再次提醒道:「告訴你們宗主,不要玩小孩子過家家那一套,我要的是徹底滅掉名劍宗!」
吳畏再次抱拳,隨後轉身快步離去。
與此同時,萬花谷東側的一座木樓里。
一對中年夫婦站在床邊,看著床上被裹得只露出一張絕美容貌的女子,眼裡滿是心疼。
「慕蘭,你一定要堅持住!」
中年男人紅著眼睛,緩緩道:「已經找到陰脈寒泉了,你很快就能恢復過來,你一定要堅持!」
話音剛樓,房門被推開。
一名中年人皺著眉頭,壓低了聲音道:
「少家主,你來樓下。」
花千韌眼神一顫,快步走到了樓下。
「少家主,陰脈寒泉,沒了。」
花千韌拳頭緊緊攥住,顫抖著聲音問道:
「什麼叫沒了?」
前來報信的中年人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。
花千韌雙眼冒出怒火,散發出滔天的殺意,咬牙切齒道:
「名劍宗的人毀了陰脈寒泉,斷了我女兒活命的希望,該死啊,真該死啊!!」
花千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,沉聲道:「此事先不要告訴我夫人。」
說完,花千韌朝著議事大殿走去。
花洪辰不怒自威地坐在椅子上,見兒子花千韌走進大殿,他嘆了口氣,緩緩道:「我會繼續讓人尋找陰脈寒泉的。」
「如果……如果慕蘭熬不到那一天,也只能算是她的命數。」
花千韌雙目赤紅,猛地跪在了地上:
「父親,讓我去名劍宗,我一定要他們給個交代!」
「交代?」花洪辰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:「你以為我花家真的能和名劍宗抗衡嗎?」
「如果真開戰,我花家覆滅,名劍宗頂多傷筋動骨。」
「看看擎天宗的態度再說吧,他們要是不願意趁機滅了名劍宗,那我花家,也只能做做表面功夫,暗自咽下這口惡氣。」
花千韌咬牙切齒道:
「可我咽不下這口氣!」
花洪辰面色平靜下來,緩緩道:「花家要想長存於世,既然學會強勢,也得習慣服軟。」
「行了,你跟我去見個人,」花洪辰從座位上起身,邁步走出了大殿。
片刻之後,兩人穿過大半花海,來到了萬花谷邊緣的一排木樓。
花滿堂正從第一座木樓里走出來,看到花千韌,花滿堂當即抱拳,咬牙道:
「少家主,我對不住你的信任!讓名劍宗的賊子毀掉了陰脈寒泉。」
花千韌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拍了拍花滿堂的肩膀,然後走進了木樓。
二樓房間裡。
蕭戰已經被換上一件華麗衣裳,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。
花洪辰指著蕭戰,對花千韌道:
「有一位比我還強大的人,把他放在陰脈寒泉里養傷。」
花千韌目光一凜,「他是哪個大勢力的公子,背後怎麼會有比父親還強大的長輩?」
花洪辰搖搖頭,蒼老的目光里滿是疑惑:
「除了明面上的大勢力,四州還不知道有多少強者隱世不出。」
「就說擎天宗,除了明面上的宗主莊不勝,還不知道隱藏了什麼老怪物呢。」
花千韌眼裡閃過一抹驚愕,「父親說的是擎天宗上任宗主,他不是死了嗎?」
花洪辰冷哼一聲:「都說是突破到神皇境的時候沒扛住天罰,可誰見過他屍體了?」
花千韌頓時說不出話來。
看了看床上的蕭戰,花洪辰緩緩道:「好吃好喝養著,說不定還能交好一位強者,這對我們花家是好事。」
花洪辰嘆了口氣:「如果慕蘭不受傷,那我花家三百年內必定能多出一名神王境強者。」
「畢竟慕蘭的天賦,可絲毫不弱於嶺南沈家的沈洛煙。」
花千韌點點頭,感嘆道:「沈家也不容易,本來就人少,沈良誠三個女兒,大女兒早逝,小女兒又是天生絕脈。」
「少操心別家事!」花洪辰一邊往樓下走,一邊道:「通知下去,沒我的命令,花家任何人不得越過青風嶺!」